近期，作家与读者对人工智能的忧虑持续升温。一则消息引发广泛关注：2026年格林纳达英联邦短篇小说奖得主贾米尔·纳齐尔的作品《林中蛇》被指主要由AI生成。奖项主办方声称"认真对待相关指控"，并表示纳齐尔本人"否认直接使用AI"。在此情况下，格林纳达官网暂时下架了该作品。随后，2018年诺贝尔文学奖得主、波兰作家奥尔加·托卡尔丘克（Olga Tokarczuk）在欧洲规模最大、影响力最广的商业与科技盛会"波兹南影响力峰会"上发表的AI使用言论，再度引发文学界强烈反响。

托卡尔丘克在会上表示，AI能"拓展创作视野"、"激发创新思维"，对写作者而言是"极具价值的工具"。她坦言曾用AI"推演创作灵感"——例如询问AI她笔下角色可能聆听的音乐，并亲切称其为"亲爱的"。她进一步说明，自己正在创作的新书"将借助AI或与他人合作完成"，并将AI定位为"初步研究工具"——即当传统写作陷入僵局时的辅助手段。

"波兹南影响力峰会"（Impact Poznań）为欧洲重要商业文化论坛，2026年会议现场照片由Impact CEE提供

作为文坛泰斗采用此等立场，自然引发广泛忧虑。除却AI训练带来的巨大能源消耗等环境问题，科技巨头对政治领域的渗透、版权归属的模糊地带，以及作家著作被无偿纳入大语言模型训练库等现象，都凸显出这一议题的复杂性。2025年，Anthropic公司就曾与抗议作家群体达成15亿美元和解协议，足见问题之严峻。这个问题就是双方博弈，普通人和AI公司想要更多数据、信息、知识，而创作者则想要在这个大盘里分一杯羹，所谓保卫自身合法权益是也。各地情况各不相同，当然也就有了不同的博弈结果。

托卡尔丘克的发言直指AI对文学创作的核心挑战：当AI生成内容泛滥，将严重冲击市场生态。尤其对那些受人尊敬、坚持实验性创作且拒绝商业化的作家而言，这无异于生存危机。以她的代表作《雅各布之书》为例，这部900余页的巨著由珍妮弗·克罗夫特耗费七年时间译成英文，其出版过程恰是传统文学价值的生动注脚。但其实若往回看，过去百年间义务教育的普及也极大提高了潜在创作群体，真正有价值的东西在创作之时或许并不那么考虑所谓的商业价值。经典之所以为经典，就因其历久弥新的生命力，而如今AI内容生成兴起不过才几年时间，其“创造力”真的有待检验，而用在生活、工作中的AI角色，更多也是个辅助；虽然许多人在现实中也基本是个辅助或可有可无的角色，所以AI主要冲击的还是普通人的饭碗，对真正的创作只怕还是帮助作用更大！

普通人与AI相伴应在未来十年逐渐成为常态

值得注意的是，读者阅读习惯正在改变。有人已丧失阅读长篇叙事的耐心，转而偏好"结局摘要"。这种现象背后，是AI对注意力持续时间的侵蚀。近期关于"认知赤字"的研究表明，现代人对文字创作与阅读能力的退化已成严峻现实。

托卡尔丘克指出关键矛盾：若将作家创作时间折算为体力劳动者时薪，出版社根本无力承担合理稿酬。文学创作本质上是需要自有收入投入的事业，独立出版社尤其面临生存困境。而AI的强势介入，正"碾压式冲击"人类创作——它并非补偿性工具，而是正在重塑行业规则。即便版权诉讼持续升温，人类智力劳动价值的系统性贬值已难以逆转。

在托卡尔丘克看来，AI对文学领域的渗透令人"深感忧虑"，因其模糊了"艺术创作"与"工业生产"的界限（其实将其拉下神坛，看成“工艺”即可，也就是通常所谓之工艺美术）。尽管她承认AI能模仿巴尔扎克或纳博科夫的文风，但明确表示：即将完成的新作将是其封笔之作，"完全不使用任何AI技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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