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子把最后一口鸡腿塞我嘴里的时候，我差点没绷住。
那口肉，我嚼了半天，咸的。说不清是鸡腿上的盐，还是心里的泪。
我一个月退休金3000块，2000还房贷。以前剩下1000，我还能去公园遛个弯，听听鸟叫。
现在呢？
现在这3000块，是一家五口人的天。
儿子公司黄了，几个月没一分钱进账。儿媳妇要带刚两岁半的娃，脱不开身。
我一个55岁的老头子，成了顶梁柱。
听着挺光荣，其实就是个空架子，风一吹就散。
每天早上五点，我就得跟年轻人一样，冲进早市，抢那些蔫了吧唧的便宜菜。路过肉摊，咽口唾沫，扭头就走。那玩意儿，现在是奢侈品。
儿媳妇心疼孩子，也心疼我们，偷偷跑去楼下超市给人理货，一小时十五块。前天我撞见她搓着那双通红的手，冲我嘿嘿笑，我这心呐，跟被石头堵住了一样。
儿子呢？天天面试，天天被拒。三十多岁，人家嫌你老了。晚上我起夜，总看见他在阳台一根接一根地抽烟，那背影像一座被压弯的山。
前阵子头晕得厉害，站都站不稳。老伴儿催我去医院，我不敢。
我怕啊。
我怕一躺上那张检查床，花出去的不是钱，是孙子的奶粉，是全家下个月的饭。我这把老骨头，能扛一天是一天。
昨天吃饭，儿子突然红着眼说：“爸，对不住。”
我把碗一推，吼他：“哭啥！天塌下来有我顶着！”
话说得是硬气，可夜里躺床上，摸着枕头底下那张只有三千块存款的折子，我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我就想不通，我这辈子，没做过亏心事，勤勤恳懇，怎么活到这把岁数，反倒活成了一身还不完的债？
这债，不是欠银行的，是欠儿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