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7年,知青于文娟返城,恋人跟着列车狂奔,她抹着泪,大喊道:“别追了,我们不会再见面了!”车轮卷起黄土,把两个年轻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那时没人知道,这句诀别,会在三个月后变成反向的车票。 刚到墩子村的于文娟,连锄头都握不稳。 是王胜利,那个皮肤黝黑的本地青年,手把手教她插秧,在她中暑时背回土屋,用草药熬出带着苦味的汤。 田埂上的风带着麦香,他蹲下来给她系松开的鞋带,“文娟,我没啥文化,但我能让你吃饱穿暖。”话像刚收的麦粒,糙却实在。 母亲的信像块石头砸进心里,一边是城里工厂的铁饭碗,一边是田埂上递来的热馒头。 卡车开动那天,王胜利光着一只脚跑在后面,帆布包上的补丁在风里晃,她咬着牙别过头,那句“不会再见”,更像说给自己听。 城里的日子没想象中甜。 工厂招工名额少得可怜,于文娟每天揣着户口本去街道办排队,直到某天突然干呕不止。 医务室的诊断书攥在手里,比母亲的信更沉。 母亲看到诊断书时,把搪瓷缸摔在地上。 “我供你读书不是让你丢人现眼的!”门锁咔嗒一声落下,于文娟抱着肚子站在雨里,布鞋泡得发胀,像两块吸饱了委屈的海绵。 雨停时,她摸了摸小腹,那里有个小生命在跳动。 我觉得那时的于文娟,心里一定比身上的伤口更疼,但也更清醒王胜利说过“无论你去哪,我都等你”,这话比城里的铁饭碗靠谱。 她用仅剩的钱买了张去县城的站票,剩下的路靠脚走。 山路泥泞,她摔了好几跤,却没掉一滴泪。 直到看见村口老槐树下那个熟悉的身影,手里还攥着她临走时落下的发卡。 老槐树下的发卡磨得发亮,就像他们没被生活磨掉的真心。 后来孩子出生那天,王胜利用粗糙的手抱着襁褓,于文娟看着他耳朵上没洗干净的泥点,突然笑了原来最好的日子,不是城里的工厂,是两个人守着一个家,把苦日子过出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