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6年11月，最后一艘遣返日本人的轮船开船前，负责遣返的李修业将军登上甲板，他说："如果按日本人过去对待我们中国人的做法，你们都应该枪毙。中国虽然穷，用来枪毙你们的子弹，还是不成问题。" 甲板上站着六千多名日本人，听完这句话，没有一个人开口。 1942年4月，缅甸仁安羌，英军一个整师被日军困在油田地带，断粮断水，陷入绝境。孙立人率新三十八师113团驰援，两天打垮围敌，救出七千余名英军及随军记者。 这场仗被称为仁安羌大捷，是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中国军队在境外取得的罕见胜利。李修业当时是113团的营长，一线冲锋，据南京第二历史档案馆的档案记录，113团在此役中阵亡超过两百人。 那是李修业最后一次和日军正面交锋。 这批留在东北的日本人从哪来的，也是个说来话长的事。1936年，日本广田内阁拍板了一项移民计划，目标是在1936年到1951年间往满洲迁入500万日本人，彻底改变东北的人口格局。 此后几年，《开拓团法》、《开拓协同组合法》陆续出台，大批日本农民被冠以"开拓者"的名义输送到东北，强占中国农民的耕地，失地农民超过500万。 1945年8月苏联出兵，关东军垮了，这些被日本政府移过来的人，一夜间成了没人管的难民。那年冬天东北零下三十多度，冻死、饿死的人倒在路边没人收。 留下来等遣返的，将近一百五十万人。 把这些人送回去，牵涉的事远比想象中复杂。1945年9月，中美两国在上海开会，就东北日侨遣返问题初步磋商，形成了《中国战区日本官兵与侨民遣送归国计划》。 1946年1月7日，由国民党代表张群、共产党代表周恩来、美国代表马歇尔组成的三人小组开会，把遣返的大方向定下来，决定从当年4月起全面推进。 港口的问题卡了一阵。东北有大连、营口、葫芦岛三处可用，中美双方本来想三口并开，苏军一口回绝，以商港不参与政治活动为由，把大连和营口堵死了。 苏方只答应自己负责旅顺、大连地区的27万日侨。最后能用的，只剩葫芦岛一个地方。好在葫芦岛港深水阔，铁路直通码头，冻期只到11月底，总算撑得住。 1946年5月7日，第一批2489名日侨在葫芦岛上船。运输费、粮食、火车车皮，全由中国一方承担。 遣返期间，仅1946年一年，东北行辕日侨俘管理处的支出就超过1.47亿元，还额外借给日侨善后联络总处1.74亿元。这些钱，绝大部分是中国政府垫的。 李修业在这件事上管得极死。 1946年7月，中共代表李敏然率代表团飞赴沈阳，与国民党当局签下《遣送东北中共管制区日人之协定书》，白纸黑字写明日侨从出发地到葫芦岛登船沿途不受侵害，各地指挥官负连带责任。这份协议是有约束力的，李修业也真的照着执行。 整个遣返进行了232天，共158批，从葫芦岛离港的超过101万人，加上大连方向的几万人，合计逾105万。这个数字，至今仍是单个港口遣返敌国难民的世界纪录。 李修业站在"第一大海丸"的甲板上说完那句话，转身就走下了船。1946年11月27日下午4点16分，汽笛长鸣，船离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