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州一家超市里，那个弯腰把饮料摆上货架的女人，叫杨丽娟，一个月工资两千出头。
十七年前，为了让她追星，她爹在香港跳了海。
这事，是从一个梦开始的。
梦里，她见到了刘德华。醒来后，她把书本一推，班也不上了，跟爹妈说，这辈子非刘德华不嫁。
她爹，一个中学老师，看着女儿不吃不喝，整个人瘦得脱了相，讲台上的粉笔灰还没擦干净，回家就把工资条往女儿手里塞。
钱不够，就去跟亲戚借。头低了一次又一次，家里的门槛都快被债主踩平了。
最后，家里唯一的房子，钥匙也换成了别人的。
一家人挤在最潮湿的出租屋里，她爹白天出去打零工，晚上回来，还要听女儿哭闹，说为什么还见不到刘德华。
她一哭，她爹的心就像被人用手攥着。
终于，老头子想了个最笨的法子，带着女儿去了香港。
在一次歌迷会上，她总算挤了进去，和偶像合了张影。但她不满足，她要的是单独见面，是梦里那种“命中注定”。
她爹站在人群的最后面，看着女儿踮着脚尖，伸长了脖子，穿过无数晃动的人头和荧光棒，死死盯着台上那个遥不可及的影子，脸上一会儿是狂喜，一会儿是绝望，唯独没有回头看他一眼。
第二天，她爹从天星码头一跃而下。
遗书上，没一个字是骂她的，但每个字，都像巴掌一样抽在她脸上。
十七年过去了。
超市的日光灯惨白，照着她额头上细密的汗。有顾客砍价，她就轻声细语地解释。收银台扫码枪“滴滴”的声音，成了她生活里唯一的节奏。
有人认出她，想问点什么，她只是把头埋得更低，手里的抹布把货架擦得更用力。
你说，毁掉一个家的，到底是那个遥不可及的梦，还是那份不问对错的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