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生已过,惟愿相看两不厌。莫讨好,莫强求,莫将就;且随心,且随缘,且随性;不累于物,不累于人,不累于己,不累于心》
浮世千般巧,争如一笑真。
月盈还有缺,花谢复逢春。
避席畏闻闹,闭门懒问津。
相看两不厌,唯有眼前人。
(开篇)
尝闻东坡先生有言:“人生如逆旅,我亦是行人。”年少时读之,但觉词句洒然,未解其中况味。及至中年,鬓角添霜,方知这“行人”二字,写尽了人世间的聚散匆匆。
衣不如新,人不如故。非故人有多好,而是与故人相处,不必端着,不必装着,不必小心翼翼如履薄冰。余生所贵者,不过“不累”二字而已。
一、浮生若寄,何必相磨
人与人之交,最怕用力过猛。
少年时以为,亲密无间方是至交。恨不得剖心以对,把所有的秘密都摊在阳光下,把所有的情绪都挂在眉眼间。殊不知,太近的距离,最容易刺伤彼此。
古人云:“君子之交淡如水。”这“淡”字,不是冷淡,而是清淡——像水一样,不黏腻,不纠缠,不刻意。渴时饮之,甘甜入喉;不渴时忘之,水自长流。
人到中年才懂,最好的关系,是你不必在我面前完美,我也不必在你面前伪装。你可以沉默,我可以发呆,彼此不说话的时候,空气里也没有尴尬。
相处不累,是给对方留一扇门,而不是砌一堵墙。
门可以随时推开,墙却只能永远隔绝。那些让你疲惫的关系,往往是因为有人在砌墙,有人在拆门,最终两败俱伤。
二、素心相照,何必讨好
人这一生,最不该做的,就是讨好。
年轻时候,我们讨好过太多人。讨好师长,讨好上司,讨好朋友,讨好爱人。以为只要足够低眉顺眼,就能换来温柔以待。后来才明白,讨好换来的,从来不是尊重,而是轻视。
嵇康在《与山巨源绝交书》中写道:“此由禽鹿,少见驯育,则服从教制;长而见羁,则狂顾顿缨,赴汤蹈火。”人何尝不是如此?被驯养久了,就忘了自己本来的样子。一旦被束缚,便狂顾顿缨,宁可赴汤蹈火,也要挣脱。
不必讨好的关系,才是真正的关系。
你是什么样,就是什么样。你的棱角,你的固执,你的笨拙,你的沉默,都有人照单全收。他不觉得你奇怪,你不觉得他勉强。这样的关系,像两块拼图,不必打磨,自然契合。
余生很贵,贵到不值得为任何人委屈自己。你最需要讨好的,是那个在深夜里与自己独处的灵魂。
三、白首如新,何必强求
《史记》有言:“白头如新,倾盖如故。”
有的人,认识了一辈子,仍然像陌生人一样隔着一层纱;有的人,只是在路上偶然相遇,停车交谈片刻,便觉得相见恨晚。
人与人之间的缘分,从来不以时间长短论深浅。
那些让你觉得累的人,哪怕认识十年二十年,坐在一起依然是煎熬。你要斟酌每一句话,要顾及每一个表情,要猜测每一个言外之意。一场交谈下来,比搬一天砖还累。
而那些让你觉得舒服的人,哪怕只是刚刚认识,也能毫无顾忌地说笑。你不怕说错话,他不怕被你笑。你们之间没有算计,没有试探,没有套路,只有一颗真心对另一颗真心。
相处不累,是灵魂的共鸣,而不是时间的累积。
余生,不必强求每一段关系都开花结果。有些人是来给你上课的,上完课就走了;有些人是来陪你走一段路的,走到岔路口就分了。只有那个让你相处不累的人,才是来陪你走到终点的。
四、岁月如梭,何必自苦
人生最大的智慧,是学会做减法。
减去不必要的应酬,减去虚情假意的往来,减去那些让你心累的人。把时间和精力,留给那些真正值得的人。
陶渊明说:“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他的悠然,不是因为他拥有了多少,而是因为他放弃了多少。放弃了官场的勾心斗角,放弃了世俗的迎来送往,只留下一方田园,几丛菊花,和一个不需要讨好的自己。
余生,只求相处不累。
和那个听你唠叨也不嫌烦的人在一起,和那个看你狼狈也不嫌弃的人在一起,和那个你沉默他也不追问的人在一起。你们之间没有那么多规矩,没有那么多讲究,想说话就说,不想说话就各做各的事。
这样的关系,像春天的风,不冷不热;像秋天的月,不圆不缺。刚刚好,就是最好。
结语:
人生一世,草木一秋。
年轻时候追逐热闹,中年以后才懂得清净的可贵。那些觥筹交错的场面,那些虚与委蛇的客套,那些让人心力交瘁的关系,都不如一个让你相处不累的人来得珍贵。
余生,不必讨好世界,不必取悦他人。 只求与舒服的人在一起,做舒服的事,说舒服的话,过舒服的日子。如此,便不辜负这剩下的大好光阴。
愿你我,都能在茫茫人海中,找到那个相看两不厌的人。然后,安安静静地,把余生走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