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因果对坐:既非牢笼,亦非虚妄;与福报同行:不在天赐,不在躺平》
种豆必得豆,栽桃方见花。
春霖不润无根草,福田偏生积善芽。
狂言拗折三生石,静坐观空九品霞。
莫道天机深似海,檐前滴水自穿沙。
(开篇)
昔有客问于东坡居士曰:“世谓我命由我,亦云死生有命,二者孰是?”居士笑而指庭前竹:“尔见其节节凌云否?初生时不过寸许嫩芽,非有绳墨牵之令直,亦无鬼神削之使高,然终成修篁者,昼夜之息自不停也。”客惘然。复引之观江中舟:“顺流者非无橹,逆浪者岂废帆?彼但坐待天风者,皆没于涡漩矣。”
嗟乎!世人执两端而失中道,犹瞽者问日,或谓如铜盘,或谓如明烛,皆不见日之本相也。夫因果者,非枷锁亦非虚妄,乃天地自然之枢机,如春种秋收,如潮信月亏,虽瞬息不可违,然耕耘之勤惰,实自召甘霖与旱魃。
一、狂生撼树
昔齐地有少年曰敖英,力能举鼎,常拍案叱曰:“丈夫当断六合之绳,破五常之锁!”闻邻翁诵《感应篇》,辄笑其腐。尝于泰山绝顶解衣高呼:“我命由我不由天!”声震林壑。忽见一樵叟负薪而过,悠然歌曰:“斧柯虽在手,岂能斫倒自家影?”敖英怒而挥拳击影,影碎复圆,终不能伤。叟曰:“影随形生,形由业造,君欲逆天,先断此形乎?”敖英汗出如浆,再拜求教。叟掷斧入云,俄而自落,斫裂青石三尺:“力能破石,可破石中火否?”
今之诳语“我命由我”者,犹敖英之拳,徒震空谷回响,不知因果如形影,纵有拔山之力,难毁三寸业镜。昔范蠡三致千金而三散之,非不能守也,知聚散有道;李广射石没镞,终不得封侯,非力不足也,缘往劫有亏。此岂强梁者可逆哉?
二、惰者迷津
金陵有士子名慵安,日卧竹林,自号“顺天先生”。或劝其攻读,则指落花曰:“红消香断有谁怜?既归尘土,何必春风?”夜观星象,叹曰:“牛郎织女隔河汉,鹊桥元是造化设,吾唯当枕流听涛,以待天馈。”三年后田产尽芜,灶冷无烟,犹喃喃曰:“天将降大任,必先饿吾体肤...”忽有老猿自终南来,赠以枯枝,插地即生新笋。慵安惊问其术,猿书空曰:“汝见笋夜长三尺否?其根早盘桓九地矣。今不培土而望参天,犹抱瓮而责泉涌,岂非惑乎?”
噫!言“听天由命”者,实为懒骨托词。昔管宁割席,非绝人伦,乃断懈怠之根;黄霸狱中受《尚书》,岂因囹圄废光阴?王羲之墨染池水,方得入木三分;玄奘杖履流沙,始见贝叶真经。天雨虽宽,不润无根之草;佛门虽广,难度自弃之人。彼坐待者,犹守枯桩待兔,不知春草离离,早没旧途矣。
三、檐滴穿石
武当山上,可见紫霄宫前有凹石数寸,道士曰:“此真武大帝昔年磨针处,并非神迹,乃殿瓦滴水,自永乐至今六百秋矣。”复指铜殿檐角:“每雷火焚炼,世人以为仙家淬形,实则匠人铸时暗藏铅汞,引电自洁,故六百年不锈。”
观此乃悟:因果非玄谈,乃积微成著之道。吕蒙正昔年寒窑粥常断,后作《破窑赋》曰:“吾昔居洛阳,朝求僧餐,暮宿破窖,思衣不能遮其体,思食不能充其腹;今也位列三台,身居一品,非吾之能,乃时也运也命也。”然人不见其被褐怀玉时,每拾字纸必沐手焚化,见蝼蚁绕道而行。苏秦刺股,非刺股能佩六国相印,乃痛中发愤;张良拾履,非拾履可得兵书,乃折节中见诚。
故《易》云:“积善之家必有余庆,积不善之家必有余殃。”庆殃非天赐,如磨刀之石,日损不见其减,终至锷断;如灌园之瓮,日加不见其盈,终能浮舟。
结语:
或问:“君言因果不虚,然颜回夭而盗跖寿,伯夷饥而邓通富,何以解之?”余笑指灯蛾:“彼扑焰者,宁不知灼痛?为无明所障耳。颜回之乐在陋巷,盗跖之痛在膏肓;伯夷之饱在首阳,邓通之饥在铜山。三世之理,非肉眼可窥,如盲人问雪,但言冷白,岂识琉璃世界?”
人生如长河,此世不过九曲之一弯。王戎识李,知路旁苦李因无人采;管辂卜卦,见枯树非无春,乃根朽先朽。故智者畏因如畏影,愚者畏果如畏虎。当效范仲淹“先忧后乐”,非为求报,实知忧中有乐种;当学于谦“两袖清风”,非是作秀,乃信清风能度玉门。
因果不虚,慎之慎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