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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1年春天,迪化监狱里一个戴着镣铐的中年人被临时叫出牢房,他满脸疲惫,以为要

1951年春天,迪化监狱里一个戴着镣铐的中年人被临时叫出牢房,他满脸疲惫,以为要被转押,可当他走进办公厅时,却看到王震站在屋里。

这个人叫王恒升。1901年生在河北定县一个穷苦农家,五岁丧母,被过继给二伯父,边干活边读书才念完了小学。1919年五四运动爆发时,他把家里给凑的学费全捐出来支持学生爱国运动。考入北京大学地质系后,师从李四光,从此一头扎进了岩石和矿石的世界。1925年毕业后进入地质调查所,跑遍了大半个中国搞矿产调查,那时候野外工作条件差得没法说,他一声不吭扛下来了。

1933年考取公费留学瑞士苏黎世大学,跟着世界著名的岩石学家尼格里教授攻读博士学位,三年拿下,论文还引起了国际学界的高度关注。1937年卢沟桥事变爆发,导师再三挽留,他谢绝了国外的高薪,毅然回国。抗日战争期间急需矿产,他带着勘探队钻山沟画地质图,为滇缅公路沿线找矿立下了汗马功劳。1944年受命前往新疆,组建新疆省地质调查所并担任所长。

这么一位顶尖的地质学家,怎么会被关进死牢?罪名听着吓人——“里通外国”。真相是什么?他担任新疆地质调查所所长时,与国际地质学界有正常的学术往来,曾委托美国领事馆向美国地质调查所交换过地质资料,还送过一块三叶虫化石标本。这在学术圈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可当时法院在王恒升外出考察、根本不在场的情况下,直接判了他16年徒刑。一个满世界跑着为国家找矿的人,回来后莫名其妙就成了阶下囚,罪名还是他这辈子最不可能犯的那种。

事情的转机出现在1949年冬天。王震率领十万大军进疆,遇到一个火烧眉毛的难题——没燃料。零下二十多度的严寒,部队和老百姓靠烧木柴、干粪取暖,冻死人的事时有发生。王震急得嘴上起泡,向中央求助,周总理找到了李四光。李四光回了一句话:“我有个学生在新疆,叫王恒升,找到了他就能找到煤。”

王震一查,这人不在单位,在监狱。他没犹豫,亲自去了监狱。那天他把皮大衣往桌上一放,对蓬头垢面的王恒升说:“王先生,以后您来当总指挥,我和部队给您当副手,一起把煤找出来,守住西北大门!”王恒升愣了半晌,只问了一句:“我……死罪还能立功?”王震当场拍板:“有罪无罪我负责,先解决60万人过冬!”当天就给中央发了特赦急电,署名后面加了一句——“出了事我担着。”

王恒升没有辜负这份信任。出狱后第7天,他背着罗盘和地质锤钻进南山雪窝子,3周内确定了6处可采煤层,最厚的一处达到12米。最让人称奇的一幕发生在六道湾——他指着冰封的冻土说“36尺见煤”,战士们将信将疑往下挖,34尺处,乌黑乌黑的煤真的露出来了。王震喜不自胜,拍着他的肩膀说:“你为新疆军民立了大功!”1950年1月,南山露天矿产出第一车原煤,热值高达6500大卡,乌鲁木齐街头第一次飘起了煤烟。

此后王恒升被任命为新疆工业厅技术总负责人兼煤矿局局长,在新疆举办地质培训班培养了400多名少数民族技术员。1956年调往北京,1980年当选中科院学部委员(院士),2003年逝世,享年102岁。

临终前留下遗嘱:骨灰一半撒在南山煤矿,一半撒在未名湖畔。王震后来在军区干部会上说过一句话,至今刻在新疆军区《知识分子工作纪要》里——“子弹打不到的地方,科学知识可以打到。王恒升一个脑袋,顶我们一个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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