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朗普对聚光灯的渴望危及伊朗核协议的希望】
(CNN)特朗普花了好几天时间在伊朗问题上进行“和平谈判”——对象是自己。
这位总统使出了其企业家手册《交易的艺术》中所有招数,试图制造谈判筹码、构想最终局面,并迫使伊朗屈服。
但他全天候的网络爆粗言论,以及向那些将他设为快速拨号的记者们发表的言论,似乎忽略了他的一条重要准则。
“在谈判中,最糟糕的事情莫过于显得急于达成协议,”特朗普在1987年出版的这本歌颂交易艺术及他本人的书中写道。
在美伊高级谈判代表可能于未来几天在巴基斯坦举行会谈之际,这位三军统帅正冒着落入这一陷阱的风险。
他无法停止谈论达成协议的可能性。但既然他并未与伊朗领导人同桌谈判,他的言行反而可能使前景更加恶化。
上周末,他在“真相社交”平台上宣布协议已达成,声称伊朗已同意美国关于移交核库存、开放霍尔木兹海峡以及停止支持恐怖组织的每一项要求。
当德黑兰方面予以反驳时,他威胁称若不接受美国条件就将投下“大量炸弹”,这更显露出他对达成协议的执念。
正如霍尔木兹海峡一事所示,特朗普的言论往往会损害其公信力,因为这些言论显然与事实不符。层出不穷的矛盾信息也强化了外界对他缺乏战略、全凭即兴发挥的印象——这正是战争期间外交政策专家们对他的一贯批评。
而且,他对伊朗谈判代表——或者说在德黑兰幕后真正的掌权者——几乎没有摆出一副扑克脸。与特朗普不同,这些幕后人物始终隐身于阴影之中,保持沉默。
虽然人们已很难回想起“正常”曾是何种感觉,但总统们通常不会在关键会谈前表现得如此。罗纳德·里根从未像特朗普这样,在与苏联领导人米哈伊尔·戈尔巴乔夫举行峰会前,就通过轰炸1980年代的电视网络,在双方尚未会面时就大肆宣扬协议内容。
那么,特朗普为何要如此行事?他这种不断主导叙事的冲动,是否会危及谈判的成败?
——社交媒体的力量
特朗普在首个任期内就发现,一条推文就能赋予他非凡的力量,让他绕过媒体直接向全世界发声。“我以前常观察这种现象,”他说,“当我发出一条精彩推文时,效果就像一枚火箭升空一样。”
因此,总统将每位公民手中那台小小的设备视为一种不可思议的力量源泉。他无需召开新闻发布会就能向全世界发声。他只需发条推文即可。这恐怕是史上首次由社交媒体主导的战争:特朗普曾通过网络宣布空袭结果、警告伊朗文明可能“消亡”,并宣告和平。
社交媒体与特朗普可谓天作之合。他利用它牢牢掌控了美国国民的心理,这种掌控已持续十余年。无论昼夜,他使用社交媒体时都毫无节制。你可以卸载社交媒体应用。但“真相社交”上的每条帖子,终究会被全球媒体即时传播。
在《交易的艺术》一书中,这位毫不掩饰地总想成为焦点人物的男子坦言,驱使他的更多是达成交易的渴望,而非交易本身的内容。
对特朗普而言,外交绝非幕后低调进行的秘密进程。他与朝鲜领导人金正恩的峰会虽未取得实质成果,却将特朗普推上了全球聚光灯下。去年他对俄罗斯总统弗拉基米尔·普京的盛大欢迎——停满战斗机、铺满红毯的盛况——虽未能结束乌克兰战争,却造就了一场绝佳的拍照机会。
本周拟在伊斯兰堡举行的会谈缺少了特朗普和平剧本中的一个关键要素:他本人不会出席。这可能是出于礼节考虑,因为伊朗的谈判代表级别远低于国家元首,也可能是出于安全原因。不过,特朗普上周告诉记者,如果达成协议,他“可能会去”。
——助手警告称特朗普的推文会损害谈判
但达成协议仍遥遥无期——在中东度过紧张的周末后,甚至没人能确定谈判是否会如期举行。
尽管特朗普态度强硬,但伊朗在这场对峙中也握有巨大筹码。其拒绝允许商业船只通过霍尔木兹海峡的举措,使其得以将全球经济置于人质地位,且不太可能轻易妥协。
即便以大多数和平谈判的标准来看,双方之间也存在着根深蒂固且适得其反的互不信任。近50年的激烈冲突中,包括针对美国人的恐怖袭击,以及美国军舰击落伊朗民航客机等事件。特朗普在首个任期内刺杀了伊朗标志性的军事首脑,并于去年轰炸了伊朗的核设施。
特朗普在社交媒体上的种种行径可能只会让事态雪上加霜。
特朗普的一些官员私下向CNN记者阿莱娜·特里恩和凯文·利普塔克承认,他的公开言论对谈判造成了不利影响,并指出此前双方就已存在深刻的不信任感。上周,总统声称伊朗已同意美国几乎所有要求——包括移交浓缩铀——这一虚假说法并未得到谈判代表的认可,而这些代表在国内本就处境艰难。
上周末《华尔街日报》的一篇文章也提到了特朗普可能正在阻碍他自身目标实现的迹象。该报称,当助手们在会议室听取关于在伊朗大胆营救一名美国空军飞行员的最新情况时,特朗普被拒之门外,因为“他们认为他的急躁无益于事”。
和平谈判,尤其是涉及铀浓缩、离心机和核查等复杂问题的谈判,具有高度敏感性。这类谈判往往需要通过非正式渠道进行,并历经数月甚至数年的磋商。双方都需要感到自己的立场得到了维护,才能最终达成协议。
强硬施压很少奏效。在社交媒体上大肆宣扬谈判过程,只会让事情变得更加困难。特朗普周一表示,他不太可能延长本周即将到期的与伊朗的停火协议。这或许是试图施加压力,但也可能给伊朗方面不出席谈判提供借口。不过,鉴于特朗普在社交媒体上反复无常的记录,他接下来可能会发布完全相反的言论。
伊朗谈判代表兼议会议长穆罕默德·巴格尔·加利巴夫仍在批评特朗普的做法。他在X平台的一篇帖文中指责总统企图“将这张谈判桌——在他自己的想象中——变成一张投降桌,或为重启好战言论找借口。”
但如果“交易的艺术”奏效,且特朗普以某种方式终结了伊朗对世界其他地区的威胁,他将取得其他现代总统都未能实现的胜利。有一点可以肯定:他会是第一个向全世界宣布这一消息的人。美以入侵伊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