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土小说：新婚悲歌下卷（相守）25

第25章：睡不着的时候，她就看看大柱的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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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柱走后，俺就落下了失眠的毛病。

每天晚上，俺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乱糟糟的，想着白天的事儿，想着明天的事儿，想着想着，就想起了大柱。

俺会想起俺们刚结婚那会儿，他红着脸问俺吃不吃瓜子。

俺会想起他每天早起给俺烧洗脸水，站在灶房门口等俺起床。

俺会想起他牵着俺的手，去村口老槐树下乘凉，俺问他话他憋了半天憋不出一句来。

俺会想起他在病床上，握着俺的手说"下辈子俺还娶你"。

想起这些，俺的眼泪就止不住地流。

有时候俺实在睡不着，就爬起来，从柜子最底层翻出俺们结婚时候的照片。

那照片是大柱走之前，俺婆婆让俺收起来的。她说别让俺公公看见，看见心里难受。俺就把它藏在柜子最底层，想大柱的时候就拿出来看看。

照片有点旧了，边角都卷起来了。俺小心地抚平，看着照片上的大柱。

照片上俺们穿着结婚的新衣服，站在院子里，背后是那棵老槐树。俺笑得眼睛弯弯的，大柱笑得憨憨的。

那时候大柱多好啊，圆圆的脸，红润润的，精神头儿十足。俺看着照片，眼泪就掉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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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候俺会跟他说话。

俺说："大柱，你在天上看着俺不？俺今天把地翻了，翻得可好了，刘叔都夸俺呢。"

俺说："大柱，你在天上看着俺不？俺今天去集市上卖了两篮子菜，挣了三十块钱呢。俺把三十块钱都攒着，等攒够了就还债。"

俺说："大柱，你在天上看着俺不？俺今天给俺公公婆婆做饭了，俺公公说好吃，俺婆婆哭了，她说她想你了。"

俺说着说着，眼泪就流下来了。

有时候大柱会入梦来。梦里他还是那个样子，圆圆的脸，笑起来憨憨的。他站在俺面前，跟俺说话。

他说："翠花，你辛苦了。"

他说："翠花，俺对不起你。"

他说："翠花，俺下辈子还娶你。"

每次醒来，俺的枕头都是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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俺有时候会想，要是当初没有嫁到大柱家，俺会咋样？

俺会不会嫁个有钱人家，过上好日子？俺会不会一辈子没吃过苦，享尽荣华富贵？

可是俺不后悔。

俺想，俺要是没嫁过大柱，俺这辈子就白活了。俺要是没嫁过大柱，俺就不知道这世上还有这么好的男人，对俺这么好，这么爱俺。俺要是没嫁过大柱，俺就不会知道，俺也能这么坚强，俺也能撑起一个家。

俺值了。

又是一个睡不着的夜晚。俺又爬起来，从枕头底下摸出大柱的照片。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照片上，照在大柱的脸上。俺看着他，他也像是在看着俺。

俺轻轻地说："大柱，晚安。明天俺还得早起干活呢，俺得睡了。"

俺把照片放回枕头底下，闭上眼睛。

这一晚，俺终于睡着了。

俺梦见了大柱，他牵着俺的手，走在那条通往村口老槐树的小路上。阳光很好，风很轻，俺们走得很慢很慢。

俺想，要是能一直这么走下去，该多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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