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议人群从中老年变成大学生,高市早苗慌了吗?
高市早苗这半年,动静真是不小。
日本《京都新闻》4月25日发了一篇社论,题目大意是"高市政权执政半年,需纠正误国的独断专行之举",措辞不算温和,对一份日本主流报纸来说,已经是相当罕见的批判力度了。
文章点名批评:高市早苗绕开国会审议,直接拍板内阁会议,全面解禁杀伤性武器出口;"国家情报局"相关法案里,政治滥用和人权侵犯的隐患还没讲清楚,就硬推着在众议院表决通过;与此同时,间谍防止法在搞,修改宪法也被列入考量。
一连串动作排下来,像是把战后日本攒了七十多年的和平底色,一点一点往外掏。
这些事,为什么偏偏发生在现在?
高市早苗在日本政界的定位一向偏右,是自民党内出了名的强硬派,历史问题上的态度也从来不让人省心。
去年她拿下首相位置之后,外界其实早有预判,认为日本安保路线会进一步向右偏移。但当时多数分析还是觉得,她受制于党内平衡、国会格局和外部压力,不会走太急。
结果半年下来,武器出口解禁、情报机构新立、修宪提案蠢蠢欲动,节奏快得让人有点没反应过来。
说白了,日本战后宪法第九条,一直是周边国家和日本国内和平力量的一根定心骨。宪法明文规定不保有战争力量、不承认交战权,这在战后七十多年里,成了约束日本军事扩张的制度性天花板。
高市现在做的事,不只是调整政策方向,实质是在拆这个天花板。用行政手段绕过立法审查,用"安全威胁"的名义给每一步动作找理由,然后一步一步把日本的战后和平框架往里压。
4月25日,东京新宿车站附近有民众自发聚集抗议。
有参与者说,他们接受每届政府在政策上存在立场差异,但高市政权现在做的是"涉及和平的根本问题",性质完全不同。
这句话值得多停一秒,日本普通市民说"政策差异可以接受,但这件事不行",这个分寸感,其实比任何社论都清醒。
4月26日,早稻田大学附近又有集会,参与者里出现了很多年轻学生。有人说,以前这种场合基本都是六七十岁的中老年人,现在年轻人也来了。
年轻人开始出现在反战集会,这个信号很难被忽略。
再看地方选举结果,更直接。
4月19日一天之内,埼玉县久喜市、爱知县海部市、福冈县朝仓市、嘉麻市、宫崎县小林市,自民党推荐的现任候选人全部落选。千叶和滋贺也是同样结局。再往前数,东京都练马区长选举、清濑市长选举,自民系候选人一样败北,在全国范围内引发讨论。
日本共产党机关报《赤旗》在分析这些结果时点出了一个关键数字:今年2月众议院选举,自民党确实拿下了超过三分之二的议席,看上去稳如磐石,但比例代表的得票率只有36.7%。
换句话说,那个"绝对多数",是选举制度本身扭曲放大出来的,并不真实反映民意。
《赤旗》称之为"虚假多数"。
这三个字用在这儿,精准得很。"虚假多数"意味着,高市政权现在推进的每一件事,其实都缺乏真正广泛的民意背书。议会里有数字,社会里没有共识。
地方选举一场一场败下来,说明这个落差在慢慢显形。
随口说几句自己的看法。
第一,高市早苗绕开国会直接推武器出口解禁,走的是内阁会议决议这条路,形式上合法,但本质上是在利用行政权绕开立法监督,让议会和社会没有足够时间去讨论和质疑。
这种操作方式本身,跟她推的那些政策内容一样危险,甚至更危险。因为先例一旦成立,后面每一届政府都可以用同样的方式推更多的事,程序上的漏洞凿开了就很难补回来。
第二,日本的问题不只是高市早苗这一个人在推什么,而是这套绕开审查的操作路径,正在被当成惯例使用。
所以,日本年轻人开始出现在反战集会,让我觉得并不全是坏消息。
战后那一代日本人,很多亲历过战争,或者在父辈讲述里长大,对"军国主义"这几个字有具体的感知。这种感知在代际传递里会慢慢稀薄,很多国家都有这个问题。但现在日本年轻人重新出现在这些现场,说明高市政权的动作激活了某种历史警觉。
这个东西一旦被激活,很难压回去,而且会越来越结实。
第三,高市政权支持率目前还算维持,但自民党本身的支持率没有跟着涨,依然停在较低水平。
这意味着,支持高市早苗这个人的,和支持自民党这个组织的,是有距离的两批人。靠个人威望维持的支持率,往往比组织性的支持更脆弱,一旦出现重大失误或者内部分裂,会垮得很快。
地方选举的连续败北,正在把这个脆弱性一点一点放大。
日本现在走的这条路,让人很难轻易放心。
周边国家不安,日本国内的清醒力量也在抵抗,但问题在于,抵抗能不能转化成足够的制度性约束,还是个未知数。
说到底,明明有宪法,却绕着宪法走;明明有议会,却用内阁会议替代;明明有民意,却用"虚假多数"遮住。
这些操作,日本以外某些国家也不陌生,只是换了不同版本在使用。
和平宪法被一点一点掏空,从来都不是正面冲撞,而是偷梁换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