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8 年,郭沫若在北京去世。最让人想不通的是,他在日本抛下的五个孩子,是靠他的日本妻子种菜卖菜养大,没想到这些孩子长大后全成了国家顶尖栋梁。
这五个孩子,后来个个都成了新中国建设里实打实的顶梁柱。长子郭和夫是中国科学院院士,在大连化学物理研究所深耕四十多年,啃下了不少西方国家技术封锁的硬骨头,填补了国内有机化学、石油化工领域的多项空白。
次子郭博早年就拿到日本一级建筑师资质,回国后主持设计了上海希尔顿大饭店等一批城市地标,还用二十年时间拍了二十余万张照片,完整记下了上海改革开放后的城市变迁。
剩下的三个孩子,也分别在动物科学、日语教育、钢琴音乐领域,成了行业里响当当的人物。
没人能想到,这些后来在各自领域独当一面的人,童年全是在战火里的绝境中熬过来的,撑着他们的,只有母亲佐藤富子一个人。
1937 年卢沟桥事变爆发,国难当头,郭沫若决定秘密回国参加抗日,一个清晨,郭沫若留下一张写着 “国事紧急,暂别妻儿” 的字条,没有叫醒熟睡的佐藤富子与五个孩子,便悄然离开。
郭沫若走后,佐藤富子因为是中国反蒋文人的妻子,被日本当局逮捕入狱,遭受了严刑拷打,佐藤富子始终没有吐露任何不利于郭沫若的信息。
出狱后的佐藤富子,失去了工作,银行存款被全部冻结,和原生家庭早已断绝关系,身边还有五个尚且年幼的孩子。为了让孩子活下去,佐藤富子放下了出身名门的体面,背着竹筐去野外挖野菜,去菜市场帮商贩打杂,变卖了家里所有能换钱的物件,哪怕佐藤富子自己只能喝几口菜汤,也要省下钱来供孩子读书。
佐藤富子始终告诉五个孩子,你们的根在中国,你们是中国人,哪怕日本当局多次施压要求孩子加入日本国籍,佐藤富子也始终断然拒绝。
其实早在这场离别之前,佐藤富子就已经是郭沫若人生里最稳的靠山,甚至可以说,郭沫若流亡日本十年的学术成就,大半都离不开佐藤富子的托举。
1928 年,郭沫若因为参加南昌起义、公开反蒋,遭到南京国民政府的全国通缉,被迫流亡日本,在千叶县市川市定居了整整十年。
这十年间,郭沫若遭到日本宪警 24 小时严密监视,出行自由受到严格限制,无法参与国内的革命活动,便全身心投入甲骨文、金文与中国古代社会历史的研究。
当时日本的各大图书馆,珍贵的古籍孤本与甲骨文拓本,都不向被监视的郭沫若开放,只有拥有日本国籍的佐藤富子能够进入借阅。十年间,佐藤富子频繁往返于市川与东京、京都之间,在图书馆里抄录、手绘了上百万字的古籍资料与拓本,还在操持家务照顾孩子的间隙,逐字逐句誉写郭沫若潦草的研究手稿,核对每一处文字注释。
日本宪警多次上门突击搜查,佐藤富子总能提前把郭沫若的文稿与信件藏好,用流利的日语与宪警周旋,一次次化解危机,保住了郭沫若的人身安全。
罗曼・罗兰曾说:世上只有一种英雄主义,就是在认清生活的真相后依然热爱生活。
1949 年新中国成立前夕,佐藤富子带着五个孩子来到解放区,周恩来总理亲自在西柏坡接见了佐藤富子与长子郭和夫。周恩来总理对佐藤富子的付出与坚守十分敬佩,亲自牵头为佐藤富子与五个孩子落实了国籍、工作与生活安置。
1950 年,佐藤富子正式加入中国国籍,改中文名郭安娜,五个孩子也全部办理了中国国籍,按照各自的专业特长,被安排到了对口的工作岗位,得以在自己擅长的领域为新中国的建设出力。
佐藤富子始终拒绝国家给予的特殊待遇,只接受了基本的生活保障,还主动投身公益事业,把大部分收入都捐给了孤儿院与养老院,抗美援朝战争期间,佐藤富子还把自己仅有的积蓄全部捐给了前线的志愿军。
1977 年,佐藤富子给郭沫若寄去了一封短信,信里只有一个简单的愿望,就是在暮年再见一面。
1978 年春天,两位白发苍苍的老人在北京完成了这场阔别四十一年的重逢,没有激烈的情绪起伏,只有漫长的沉默与复杂的目光交汇。
几个月后,郭沫若在北京病逝,85 岁的佐藤富子赶到北京医院,在病床前完成了两人此生最后一次相见。
没人能预料到,这位已经走过了八十五年人生风雨的老人,会在之后的岁月里,做出怎样足以震撼所有人的决定,也没人能想到,佐藤富子的人生,还会留下怎样厚重而动人的注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