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敌人把一张白纸塞到她面前,告诉她:"写上名字,签了这份自首书,可以立刻放你走。"

敌人把一张白纸塞到她面前,告诉她:"写上名字,签了这份自首书,可以立刻放你走。"这个在缅甸长大、从小锦衣玉食的归侨女孩,接过纸,提起笔,在"自首书"上工工整整地写下了二十个字——"青春价无比,团聚何须提;为了伸正义,何惧剥重皮!"然后抬起头,平静地看着那群人。这一年,她25岁,距离她被活埋,还有整整一个月。

陈康容,1915年出生于缅甸。

她爸是辛亥革命时期的老同盟会员,革命失败后跑到缅甸谋生,在那边做生意,日子过得相当舒坦。

按理说,这个姑娘这辈子不该跟"牺牲"两个字有任何关系。

但她15岁那年,父亲带她回国探亲,她踏上了福建的土地,就再也不想走了。

她留下来,读集美学校,后来考进厦门大学文学系,在厦大秘密加入了中国共产党。

那一年是1936年。

她担任中共厦门工委妇女支部委员,是厦门妇女抗日救亡运动领导人之一,积极发动各界妇女参加抗日救亡歌咏运动,倾力于厦门妇女夜校,宣传爱国思想。她撰写的《厦门妇女怒吼起来了!》发表在《抗敌导报》创刊号上。

1937年,全面抗战爆发。

她爸一封封信从缅甸寄来,说:回来吧,这边安全,爸给你安排好了。

她回信说:"国家兴亡,匹夫有责,我一定会坚持抗日到底!"

父亲没办法,只说:保重。

这一别,再没见到女儿活着回来。

1938年,新四军北上,组织让陈康容留守闽西,以教师身份为掩护搞地下工作。

同年,她和志同道合的革命者黄会斋结了婚。

那是最难熬的几年。白天教书,晚上把乡亲们聚在一起,教他们唱抗日歌曲,传递情报。山里的日子艰苦,危险时时潜伏,但她没想过退出。

但命运已经开始慢慢收紧。

1940年,国民党发动第一次反共高潮。

7月16日夜,陈康容正在收拾行装,准备上山隐蔽,忽然院子外脚步声大乱——保安团包围了她的住处。

来不及逃了。

她当机立断,把要向县委汇报情况的纸片全部塞进嘴里,吞下去,取下窗口挂着的衬衫——那是预警同志们的暗号——然后吻别了家人,走出去。

被抓了。

敌人知道抓到了大鱼,开始审问。

第一招,诱降。

他们找来了一个叫张耀轩的营长,这人是陈康容在厦大的旧日同学,追求过她。张耀轩软硬兼施,要她说出党组织的情况,还要她嫁给他。

陈康容怎么回应的?她把他怼了回去:

"枪毙我可以,要我依从,万万办不到!"

张耀轩灰溜溜走了。

第二招,上刑。

敌人把她吊在房梁上,用皮鞭抽。抽到皮开肉绽,抽到她昏死过去,再醒过来,再继续打。敌人还拔掉了她的指甲,用手捶打她的眼睛,致使她一只眼睛近乎失明。

三个夜晚,她没说一个字。

敌人撂下话:"三天内写出自首书,就放你回家团聚。否则——剥皮!"

于是有了开篇那一幕。

她接过"自首书",写下那二十个字。

青春价无比,团聚何须提;为了伸正义,何惧剥重皮!

翻译成白话就是:我的青春贵重无比,团聚算什么——我要的是正义。你说剥皮,那又怎样?

写完,她放下笔,不再说话。

1940年8月16日,漆黑的深夜。

陈康容被残酷活埋在抚市的山墩上。临刑,她还高呼:"中国共产党万岁!""打倒汉奸卖国贼!"壮烈就义时年仅25岁。

陈康容死后,她的丈夫黄会斋做了一件事:

他把自己的名字改成了"黄康",用她名字里的那个字,陪她走完剩下的路。

1944年,中共闽粤边委在永定金丰大山成立"康容支队",坚持抗日自卫武装斗争,以示对烈士的深切纪念。

一个姑娘的名字,变成了一支队伍的名字。

她始终没有离开。

有人说,陈康容的故事令人心疼,因为她本来可以不死。父亲的路就在那里,缅甸的舒适生活唾手可得,她只要迈出去,一切危险都与她无关。

但她选择了留下。

2025年8月"厦门抗战风云暨英烈事迹展"展出时,陈康容烈士的遗诗手稿在展柜中静静陈列,字字泣血。

八十多年后,那二十个字还在。

纸张会烂,字迹会淡,但那个写字时的眼神——我们好像还能看见。

这是用血写下来的东西,不会消散。

她爸把她送到厦大,希望她读书、嫁人、过好日子。

但厦大给了她另一样东西——一个值得为之赴死的信念。

25岁,她把这个信念写在了那张白纸上,也写进了山河里。

青春价无比,不在于你活了多久,在于你为什么而活过。

【主要信源】
《陈康容》词条,百度百科,引自《中共龙岩地方史》《福建革命烈士英名录》等党史文献
《陈康容:为了伸正义,何惧剥重皮!》,厦门大学校友总会官网,alumni.xmu.edu.cn
《红色故事:誓死跟党走》,中央纪委监察委员会官方网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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岩鹰(魏文星)
岩鹰(魏文星) 2
2026-04-30 23:43
向英雄先烈致敬![点赞][点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