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躺在床上,脸白得像纸,呼吸粗得像拉风箱,稍微一动,肺都要咳出来。村里人都摇头,说他那是“色痨”入骨,命不久矣。
妻子守在灶台前,额头上满是草灰,手里攥着那个装水的瓢,指节发白。就在这时,一个外乡男人路过讨水喝,听见屋里撕心裂肺的咳嗽声,放下水瓢,淡淡扔下一句话:“岩白菜、黄精、麦冬,这三样熬水喝。但记住了,要是不断了那房事,药灌进去也是白搭,神仙也救不了。”
这成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妻子就背着竹篓进了后山。后山的碎石扎着脚,荆棘挂破了布衣,她顾不上疼。为了找那几株叶子发紫的岩白菜,她跪在湿冷的青石缝里,用指甲一点点抠,手指冻得通红;为了挖黄精,她趴在土坡上,指甲缝里塞满了黑泥,直到挖出那根黄澄澄的根茎才肯罢手。
回了家,洗药、切段、起火。那碗熬得黑糊糊的药汤,男人闭着眼,一口气灌了下去。
三天后,那双死灰色的眼睛里,竟然透出了一点亮光。五天后,他能坐起来喝粥了。半个月后,他甚至能下地劈柴了。
那个外乡男人走后,再也没出现过。
半年后,那男人不仅活了下来,还在村里开起了药铺。每当有人慕名而来,问起那个“起死回生”的方子,他总会看向身边的妻子,沉默良久。
有些账,身体是会记着的。有些人,非得在鬼门关走一遭,才懂得什么叫“惜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