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3 年冬,解方少将不幸患上了食道癌,一位部下的遗孀得知这件事时,坚持要来探望,谁知解方却急忙请求自己的夫人进行转达:这天寒地冻的,来一趟简直是太受罪了,你离我那么远,还是好好在家休息吧。
北京的寒风刮得窗棂哐哐响,病床上的解方少将,心里装的从来不是自己的病痛,全是旁人的难处。能有这份待人的软和心肠,不是平白来的,是解方少将半辈子戎马里,一枪一仗、一关一坎磨出来的。
解方少将原名解沛然,1927 年受张学良选派,赴日本陆军士官学校步兵科留学,1930 年毕业回国加入东北军,1936 年成为中共特别党员,以东北军军官的身份做掩护,秘密推动东北军与红军合作,促成抗日民族统一战线建立。
1936 年西安事变爆发前,张学良给解方少将下达密令,让解方少将在天津统筹掌控华北局势,西安事变枪响后,解方少将第一时间带队控制了天津的交通要道、电台和要害部门,稳住了当地社会秩序,给西安方面的谈判争取了平稳的外部环境。
1941 年,解方少将的地下党员身份意外暴露,蒋介石下令逮捕解方少将,解方少将穿越重重封锁线抵达延安,毛泽东主席亲自接见解方少将,亲自为解方少将改名为解方,结束了解方少将长达十年的地下潜伏生涯。
1950 年朝鲜战争爆发,美军越过三八线把战火烧到鸭绿江边,中共中央做出抗美援朝的决策后,彭德怀元帅亲自向中央点将,让解方少将担任中国人民志愿军参谋长。
解方少将跟着彭德怀元帅第一批秘密跨过鸭绿江,全程参与了抗美援朝五次战役的决策与指挥,心思缜密、预判精准,被彭德怀元帅亲口称作 “军中诸葛亮”。
1951 年朝鲜停战谈判在开城启动,解方少将被任命为中国人民志愿军首席谈判代表,解方少将和美方代表团展开了长达两年零十七天的交锋,用实打实的战例数据和清晰的逻辑,一次次驳倒美方的无理要求,为《朝鲜停战协定》的最终签署立下了大功。
1955 年解放军首次授衔,解方少将被授予少将军衔,位列开国少将首位,身边不少人为解方少将鸣不平,觉得以解方少将的战功完全可以授更高军衔,解方少将却从来没半句怨言,解方少将只说和牺牲在朝鲜战场的战友比,自己能活着回来,已经是天大的幸运。
“世界上最宽阔的是海洋,比海洋更宽阔的是天空,比天空更宽阔的是人的胸怀。” 雨果的这句话,放在解方少将身上,再贴切不过。
解方少将的这份宽厚,不是一时的心软,是刻在骨子里的坚守。上世纪五十年代末,解方少将的一位属下,因为心里嫉妒不服,伪造证据诬告解方少将是叛徒,给解方少将带来了停职审查的困境,连名誉和前程都悬在了半空。
可等组织查清真相,还了解方少将清白后,解方少将没有翻旧账报复,反而在那位诬告解方少将的属下重病时,亲自安排人手协调那位属下赴北京就医,那位属下去世后,解方少将还主动担起了照顾那位部下遗孀的责任,帮那位部下的遗孀解决工作、住房的难题,托人照应那位部下的遗孀的生活,让那位部下的遗孀的日子慢慢安稳了下来。
也正是因为这份记了半辈子的情分,那位部下的遗孀才会在得知解方少将病重的消息后,执意要赶过来探望。
可解方少将全然不在意自己所剩无几的时日,只担心天寒路远,让那位部下的遗孀来回奔波受了罪。
此时的解方少将,已经清楚自己的食道癌到了晚期,可解方少将没有沉湎于病痛,反而每天坚持身体锻练,把所有能挤出来的精力,都扑在了抗美援朝战争回忆录的撰写上,解方少将想把亲身经历的那段战场岁月,完完整整留存下来,不让那些珍贵的历史细节,随着时间慢慢散掉、变样。
窗外的寒风一阵紧过一阵,病床上的解方少将,握着笔的手有些发颤,却依旧一笔一划地在稿纸上写着。
没人知道这场和时间的赛跑,最终能不能跑赢,也没人知道解方少将心里藏着的那些战场往事,能不能全部落在纸面上,更没人能预判,这场寒冬里的病痛,最终会走向怎样的终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