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烈陈怀民驾着飞机撞向日机同归于尽那天，武汉城中无数人抬头观看，其中就包括他的父亲母亲。当天空炸开一团烈焰时，亲人们的心都揪到了嗓子眼里，他们知道有勇士牺牲了，但不清楚牺牲的是谁。

这天是 1938 年 4 月 29 日，日本天皇裕仁的生日，日军为了给天皇寿辰献礼，早就敲定了空袭武汉的作战计划，当天出动 36 架九六式战斗机、18 架轰炸机，直扑武汉三镇。中国空军第四大队与苏联志愿航空队共计 67 架战机提前升空布防，在武汉上空拉开了抗战以来规模最大的空战之一。

陈怀民原名陈天民，1916 年 12 月出生于江苏镇江的军人家庭，时任中国空军第四大队第 23 中队少尉飞行员。陈怀民的父亲陈子祥早年加入同盟会，参与过反清革命运动，受父亲的影响，陈怀民从小就立下了报国的志向。

1932 年一二八事变爆发，陈怀民亲眼目睹日军的侵略暴行，当即放弃正在读的学业弃笔从戎，先加入蔡廷锴领导的十九路军学生义勇军，在上海吴淞一带抗击日军，1933 年又考入杭州笕桥中央航空学校第五期，1936 年以优异成绩毕业，正式进入中国空军作战部队。

曹植有诗云：“捐躯赴国难，视死忽如归。” 这句诗是陈怀民写在自己飞行日记扉页上的话，也是他短暂一生的真实写照。

从航校毕业到武汉空战打响前，陈怀民已经在好几场恶战里摸爬滚打出来了。

1937 年 8 月淞沪会战爆发，陈怀民首次升空参战，就成功击落一架日军侦擦机，立下了首功。

1937 年 9 月南京保卫战打响，陈怀民驾机与敌机激战，击落一架日军战斗机后，自己的战机被敌军子弹击中，被迫迫降在南京城郊，手臂中弹骨折，只养伤一个月就执意重返战场。

1938 年 2 月 18 日，日军第一次大规模空袭武汉，陈怀民驾机升空迎战，击落一架日军轰炸机，战斗中腿部被敌军子弹击中，他强忍伤痛驾机安全返航，伤愈后第一时间就主动请战。

1938 年 4 月台儿庄战役期间，陈怀民奉命执行低空侦察任务，为前线部队提供日军布防情报，返航途中遭遇 4 架日军战斗机围攻，陈怀民以一敌四，与敌机缠斗数十回合，激战中撞毁一架敌机，自己跳伞成功生还。

1938 年 4 月 29 日的空战打响后，陈怀民驾驶伊 - 16 战机率先冲入敌机群，短短 5 分钟内，就精准击落一架日军轰炸机，直接打乱了敌机的编队。随即陈怀民遭到 5 架日军战斗机的围攻，战机机身多处中弹，油箱被敌军子弹击中起火，机身快速向地面下坠。这个时候的陈怀民，完全可以打开降落伞跳伞求生，可他没有做出这个选择。

陈怀民拉动操纵杆，猛地调转机头，朝着迎面而来的日军战机全速冲去。他瞄准的目标，是日军海军航空队的王牌飞行员高桥宪一，高桥宪一此前在中国战场已经击落 8 架中国战机，是日军此次空袭编队的核心骨干。武汉上空的两架战机轰然相撞，炸开一团刺眼的烈焰，双双坠入长江之中。

武汉城中抬头观望的百姓，都亲眼目睹了这壮烈的一幕，陈怀民的父亲陈子祥与母亲魏静诚站在武昌的高地上，双手紧紧攥在一起，他们为空中勇士的壮举震撼，却完全没有想到，那个用生命撞向敌机的飞行员，就是自己年仅 22 岁的儿子。

没人知道这场空战结束后，陈家会收到怎样的消息，也没人知道这个年轻飞行员的壮举，会在之后的岁月里，给无数不愿做亡国奴的国人，带来怎样的触动与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