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3 年,一名侦察员慌慌张张到新四军第 6 师 16 旅旅部报告:“旅长,不好了,我在大街上看到前几天被捕的诸葛慎团长了!”
1943 年 9 月 18 日的旅部指挥所里,旅长王必成与政委江渭清听到消息,手里的作战部署瞬间停了下来。
诸葛慎是新四军第 6 师 16 旅 47 团团长,兼金坛县抗日民主政府县长,1943 年 8 月 13 日因叛徒出卖,在开会返程途中被日伪军逮捕,到报信这天已经过去一个多月。
指挥所里有人私下嘀咕,诸葛慎能在大街上露面,怕不是已经叛变投敌。王必成当场就否决了这个猜测,王必成心里比谁都清楚,诸葛慎和日寇之间,有着不共戴天的血仇。
诸葛慎是国立北平大学法学院的高材生,1938 年秋天,诸葛慎专程赶到宝堰镇面见新四军第一支队司令员陈毅,带着陈毅亲手调拨的 10 条步枪、200 发子弹,回到金坛长荡湖、滆湖地区拉起抗日队伍。
诸葛慎从最初的七乡联防自卫团做起,一步步把队伍发展成 400 多人的长滆人民抗日自卫总团,是苏南长滆抗日根据地实打实的创建者。
1940 年诸葛慎正式加入中国共产党,带的队伍也编入新四军正规序列,诸葛慎领着队伍在丹金漕河伏击过日军运输船,配合主力部队拔过西岗的日伪据点,多次重创苏南的日伪势力,一直是新四军第 6 师师长谭震林十分看重的骨干干部。
真正让诸葛慎和日寇结下死仇的,是 1942 年妻子林心平的牺牲。林心平原是金坛县抗日民主政府文教科科长,1942 年 6 月因为叛徒告密被日伪军逮捕,整整两个月里受尽酷刑,始终没吐露半个和新四军相关的字,最后被日军残忍杀害,遗体还被扔进硫酸缸毁尸灭迹,牺牲的时候才 23 岁。
听到噩耗的诸葛慎当场呕血昏迷,醒过来就对着妻子牺牲的方向立了血誓,亲手组建了锄奸队,先后处决了出卖林心平的叛徒何德贵、帮着伪军抓人的特务李文瑞,又带着队伍全歼了汉奸头目吴苏的伪军队伍,把吴苏公审处决,给妻子报了血仇。这样一个和日寇有杀妻之恨的革命者,绝不可能低头投靠日伪。
诸葛慎被捕之后,日伪军把他当成了天大的筹码,每天轮番用酷刑逼供,却始终没能从诸葛慎嘴里撬出任何有用的情报,只熬出来一个被折磨得奄奄一息,却半分不肯屈服的诸葛慎。
日伪军见硬的行不通,才想出了假意释放的毒计,对外宣称出于人道放诸葛慎回家养伤,暗地里安排了大批便衣特务全程尾随监视,想拿诸葛慎当诱饵,钓出背后的新四军地下组织和主力部队。
“石可破也,而不可夺坚;丹可磨也,而不可夺赤。” 诸葛慎从踏出监狱大门的那一刻,就看穿了日伪军的全部算计。
诸葛慎先是让内弟陪着去诊所处理身上的伤,之后就闭门谢客,整天待在院子里养伤,半步都没踏出过家门。
连续十几天的监视没摸到任何线索,负责盯梢的特务慢慢松了警惕,诸葛慎又开始每天出门,到县城的茶馆听书下棋,只和相熟的本地老人闲谈家常,完全一副不问世事的样子,特务们紧绷的神经也彻底松懈下来。
没人知道,就在诸葛慎每天出入茶馆的这段日子里,新四军 16 旅委派的营救小组,已经在金坛城里织好了一张严密的营救网。营救小组的牵头人是孙记商行的掌柜孙荣华,孙荣华明面上是和日伪周旋的生意人,实则是新四军潜伏多年的地下党员。
营救小组连着几天摸透了特务的布防规律,最终把突围的突破口,选在了城北挨着城墙的一口死水塘,那水塘常年腐臭难闻,平日根本没有日伪军过去巡查。
营救的时机最终定在了 1943 年深秋的一个雨夜,天空阴沉得像浸了墨,细雨连绵不断,守城的特务和伪军都缩在岗哨里躲雨,没人留意到,诸葛慎的院内早已备好翻墙用的竹梯,城北的水塘里,一具简陋的竹筏已经悄悄入水,只等约定的信号响起,就带着诸葛慎冲破日伪军布下的层层牢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