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6年秋,甘肃武威,马蹄声碎,喇叭声咽。马步青站在高高的城墙上,望着西进的红军部队,手中捏着一封徐向前和董振堂的亲笔信:"红军假道出关,打通国际路线,无意攻取武威,希勿阻击。"这位盘踞河西走廊十余年的军阀陷入了沉思。
说起来,马步青不是个冲动的人。
就在两年前,1934年初,马步青还打了一场让蒋介石看在眼里的硬仗。那时候军阀孙殿英打着"屯垦西北"的旗号,率部第四十一军浩浩荡荡向宁夏推进,志在吞并甘青宁三省。
马步青当时任骑兵新编第二师师长,驻守凉州,接到消息后,立刻从永登抽调第一旅马禄部兼程赶赴宁夏,配合弟弟马步芳和宁马(马鸿逵、马鸿宾)联合抗击孙殿英。
这场"四马拒孙"打了将近三个月。孙殿英前后猛攻宁夏省城,始终拿不下来,兵粮两困。
到了1934年3月,蒋介石见孙殿英败局已定,趁势停发军饷、撤销职务,孙殿英被迫全线撤退,残部最终被胡宗南和阎锡山收编。马步青从这场仗里看透了一件事:外人打进来要打,但打完之后,中央照样会进来摘桃子。
"生死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马步青这辈子在军阀丛林里打滚,最懂这一条。
所以站在城墙上捏着那封信,马步青反复盘算。西路军共有两万余人,人数不少,但信上说得明白,只是借道,不占凉州。
马步青的骑五师防守范围本就绵延数百里,兵力分散,与红军正面硬碰没有胜算。更要紧的是,蒋介石早就盯着河西走廊——若在此地大打出手,损耗过重,中央军趁虚而入,才是真正的灭顶之祸。
马步青把信收了,没有出兵,龟缩凉州,持静观态度。
真正与西路军血战的,是马步芳调来的马元海所部。古浪一带的战事极为惨烈,红九军伤亡惨重,元气大伤。马步青的部队在古浪城破后参与了一些行动,但保住了主力,没有在与西路军的对抗中过多消耗。
然而马步青保住了部队,却最终没能守住河西走廊。
抗战爆发后,马步青升任骑兵第五军军长,同时兼任甘青公路督办。苏联援华物资从新疆入境,穿过河西走廊运往内地,是当时最重要的战略运输通道。
马步青管着这段路,却对过往的苏联车队百般刁难,收取路费,阻挠通行,甚至放出"马蹄伤路,不准行驶"的话来。这种行为严重妨碍了抗战物资的运输节奏,引起苏方強烈不满。
蒋介石终于等到了动手的借口。1942年4月,蒋介石任命马步青为"柴达木屯垦督办",听上去是平调,实则彻底剥离了马步青对河西走廊的军事控制权,骑五军随即移防西宁,中央军杨德亮部进驻河西。
马步青到了西宁,才发觉四面都是弟弟马步芳的人。
骑五军军长一职很快被改由马步芳外甥马呈祥出任,柴达木屯垦督办公署成了一个空架子。从叱咤河西十余年的一方诸侯,变成手无实权的闲职,马步青只用了几年时间便走完了这段下坡路。
1949年8月,解放军进军临夏,马步青仓皇出逃,最终辗转定居台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