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塔的樱花快谢了，她戴着VR眼镜和女儿视频。窗外是四月的黄昏，窗里没人说话。
刘莉莉今年68岁，演了一辈子“劝婚”的妈妈，自己离过婚、再婚、住东京，女儿快40岁了，不结婚，她晚上睡不好。

她不是穷，也不是没人管，东京文京区那套公寓挺敞亮，楼下就是六义园，走路能到东京大学。她每天做味噌汤，教华人社团唱京剧，白头发是这两年才明显多起来的。

88年离婚那会儿她31岁，《篱笆女人和狗》刚火，女儿才四岁。剧组在东北拍戏，一走仨月，信要寄半个月，火车票得托人买。前夫在事业单位，要的是过日子，她要的是拍戏，俩人谁也没吵，就散了。

再婚是93年，丈夫是IT投资人，还是她影迷。他不说让她退圈，反而说：“你演你的，孩子我带。”后来女儿出生，她真就停了几年戏，陪上学、送出国。不是牺牲，是有人托得住底。

现在女儿在硅谷搞AI，用算法安排通勤时间，也用算法避开节日催婚电话。母女视频用VR，茶杯冒热气，可话不多。刘莉莉知道，女儿小时候发烧住院，她人在宁夏拍戏，是姥姥背去的；女儿说“婚姻是可选项”，不是赌气，是从小看惯了平静的分离。

有人说她嫁得好，晚年享福。可福气这词太轻了，压不住她半夜翻手机看女儿朋友圈的那股劲儿。她没怪过女儿，也没夸过自己，只是把女儿小时候的画框擦得很干净，摆在书架最中间。

去年回国客串了个老母亲角色，导演喊“Cut”之后她没动，坐在那儿喝了半杯凉茶。没人知道她在想什么，可能就是想了一会儿，可能什么也没想。

她没哭过，也没跟人诉苦，连朋友圈都很少发。偶尔发张六义园的苔藓，配字“绿得慢，但没死”。

女儿不结婚，她睡不着。不是怕没人养老，是怕自己当年那个“必须扛住”的念头，最后变成女儿心里一道没缝上的口子。

她还在学用Zoom的新功能，想试试能不能让画面更清楚一点。

她不是不想通，是有些事，通了也没答案。

东京塔的灯亮起来的时候，她把VR眼镜放回盒子，盖上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