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1 年,一群犹太居民被带到帕茹斯特森林,正当她们将要被处决时,立陶宛民兵成员却强迫她们脱掉衣裤,迫使她们在临刑前还要遭到羞辱。
执行这场暴行的人,不是零散的民间武装,而是 1941 年 7月纳粹德国占领当局正式组建的立陶宛辅助警察部队,部队直属于纳粹党卫队与德国秩序警察,截至 1942 年,整支部队扩充至 26 个营,总兵力超过 1.3 万人,是立陶宛境内犹太人大屠杀的核心执行主体。
这些人手里的枪,对准的大多是朝夕相处的同乡,帕茹斯特森林坐落在立陶宛首都维尔纽斯郊区,距离市区仅 10 公里,原本是立陶宛军队的燃油储备基地,留有大量数米深的现成大坑,1941 年 7 月,纳粹党卫队别动队 3 支队正式进驻这里,把这片林地变成了系统性处决犹太人的核心场地。
1941 年 7 月到 12 月是这里的屠杀高峰期,战前的维尔纽斯有着 “北方耶路撒冷” 的称号,犹太人口超过 8 万人,占到城市总人口的 30% 以上,纳粹占领后先把犹太人圈禁在维尔纽斯隔都,再分批押送到这片森林处决,而能精准找到犹太人藏身密道、完成围捕的,只有熟悉本地环境的立陶宛辅助警察。
这次被押到森林里的犹太居民里,就有来自维尔纽斯的犹太女性邦尼,邦尼和自己的父母被关在考纳斯第九堡垒的地牢里整整一夜,最终被押到了这里,把邦尼一家的藏身点泄露给辅助警察的,是邦尼的立陶宛丈夫。
纳粹入侵维尔纽斯之后,邦尼和丈夫带着双方的父母躲进了提前挖好的藏身密道,密道的位置只有两家人知道,原本是为了躲避纳粹的搜捕,没想到最终成了困住邦尼一家的牢笼。
藏身的日子一天天过去,密道里的粮实很快见了底,两家人的老人已经饿到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邦尼的丈夫提出,自己是立陶宛本地人,出去找食物不会引起注意,邦尼看着奄奄一息的老人,只能点头答应。
邦尼在密道里等了一天一夜,没等到丈夫带着食物回来,反而等到了踹开密道入口的立陶宛辅助警察,带头的人就是她的丈夫。丈夫进门之后,一眼都没有看向邦尼,只对着自己的父母招手,让老人走到民兵的队伍里,嘴里说着德国军官保证过,不会伤害立陶宛人。
邦尼和自己的父母,就这样被曾经承诺要和她共存亡的丈夫,亲手交到了刽子手手里。
和邦尼一起被押到这里的犹太人里,有近一半都是被自己的立陶宛邻居、同事、甚至至亲告密抓捕的,就在一年前,这些人和犹太人还在同一个街区生活,一起工作,甚至组建家庭,可纳粹的一句承诺,就让他们毫不犹豫地举起了枪。
纳粹为了激励辅助警察多参与屠杀,设置了完整的奖励制度,参与处决的人能拿到额外的口粮和酒精配给,处决人数达标的人,能获得纳粹颁发的勋章,甚至能进入德国军营谋取正式职位,登上德国报纸的光荣榜,那些从受害者身上扒下来的完整衣物、首饰,也大多被这些民兵私分。
汉娜・阿伦特曾说:“恶是不曾思考过的东西。”
这些辅助警察的暴行,从来都不是被纳粹胁迫的结果,早在 1941 年 6 月纳粹德军刚进入立陶宛境内时,立陶宛行动前线的分支领导人阿尔吉尔达斯・克利迈蒂斯,就已经带领武装团伙在立陶宛第二大城市考纳斯发起了自发的反犹屠杀。
仅仅一周的时间,阿尔吉尔达斯・克利迈蒂斯带领的团伙就在考纳斯及周边地区屠杀了超过 3800 名犹太人,他们还主动把屠杀的照片和受害者名单交给纳粹,以此作为向纳粹表忠心的凭证,这场屠杀直接点燃了立陶宛全境的反犹热潮,短短两个月的时间里,就有超过 10 万名犹太人被虐杀。
邦尼看着身边的犹太女性在枪口的威胁下,哭着脱下身上的衣物,她清楚这些人这么做的原因,一方面是为了彻底摧毁犹太人的尊严,另一方面是怕枪决时的血污弄脏这些衣物,让这些能换钱换奖励的东西变成废品。
邦尼的父母就站在她的身边,老人的身体止不住地发抖,邦尼抬眼看向人群的边缘,看到了自己的丈夫,那个曾经说要和她共存亡的男人,正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连眼神都没有往她这边落一下。
冰冷的枪口已经对准了她们的身驱,森林里的风卷着地上的落叶吹过,带着远处传来的零星枪响,没人知道等待这些人的会是什么,也没人知道这场笼罩在立陶宛上空的黑暗,什么时候才能迎来真正的光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