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3 年,中共创始人陈潭秋牺牲,妻子在狱中生下遗腹子,后改嫁老红军,新婚时却对儿子说:“孩子,你记着,你永远姓陈。”
说这句话的人,是陈潭秋的妻子王韵雪,她新婚的丈夫是老红军方志纯。
方志纯是革命烈士方志敏的堂弟,1924 年加入中国共产党,参加过南昌起义,和王韵雪一样,都曾被新疆军阀盛世才关押在迪化的监狱里,方志纯的前妻娄曼文,也在那座监狱中被敌人折磨致死,留下两个年幼的孩子。
王韵雪和方志纯的结合,没有盛大的仪式,只有经历过生死考验的革命同志,对彼此的敬重与扶持,王韵雪在新婚时对儿子说的这句话,不是对新家庭的隔阂,是对牺牲丈夫最深的告慰。
王韵雪的儿子名叫陈楚三,是陈潭秋的遗腹子,孩子出生的地方,是盛世才设立的迪化第四监狱。
1942 年 2 月,经党组织批准,王韵雪与陈潭秋在迪化结为革命伴侣,当时陈潭秋的公开身份是八路军驻新疆办事处主任,化名徐杰,实际是中共驻新疆的总负责人,主持新疆的全部党组织工作。
彼时的新疆局势早已暗流涌动,军阀盛世才靠着 “反帝、亲苏、民平、清廉、和平、建设” 六大政策与中共建立合作,本质上只是为了巩固自己的割据势力,随着苏德战争爆发,盛世才暗中倒向国民党反动派,叛变的苗头早已显露。
陈潭秋早已看清盛世才的军阀本质,1939 年到任新疆后,就系统整顿当地的党组织,建立严格的保密制度,反复告诫同志们做好应对最坏情况的准备。
皖南事变爆发后,国民党掀起第二次反共高潮,陈潭秋立刻开始分批疏散在疆的党员干部及家属,截至 1942 年上半年,已经把 200 余名同志安全转移回延安,撤离计划里,陈潭秋把自己列在了最后一批,他说自己是这里的领导人,只要还有一个同志没走,他就不能离开。
1942 年 9 月 17 日,盛世才彻底撕下伪装,以督办请谈话为名,把陈潭秋、毛泽民等党员干部软禁,不久后全部逮捕入狱,怀有 6 个月身孕的王韵雪,也一同被抓进了监狱。
国民党专门派出审判团赶赴迪化,妄图逼迫陈潭秋发表脱党声明,用高官厚禄利诱不成,就动用了抽皮鞭、压大杠、灌辣椒水等数十种酷刑,陈潭秋被折磨得遍体鳞伤,多次昏死过去,却始终没有吐露半句有损党的利益的话,还带领狱中的同志们开展绝食斗争,坚守共产党人的气节。
臧克家曾写下:“有的人死了,他还活着。”
1943 年 9 月 27 日深夜,盛世才下令将陈潭秋、毛泽民、林基路三位烈士用麻绳秘密绞杀,牺牲时陈潭秋年仅 47 岁,为了掩盖罪行,盛世才严密封锁了烈士牺牲的消息。
王韵雪在 1942 年 12 月就生下了孩子,她给孩子取小名纤纤,直到 1944 年冬天,才得知丈夫已经牺牲的噩耗,她给孩子正式取名陈楚三,取 “楚虽三户,亡秦必楚” 的寓意,既纪念陈潭秋的湖北黄冈故乡,也守住革命必胜的信念。
监狱里的日子艰辛,王韵雪自己吃不饱饭,也要把仅有的食物留给孩子,始终没有向敌人透露孩子的身世,怕敌人对这个烈士遗孤下毒手。
1946 年 6 月,经过党组织的多方营救,盛世才关押的 131 名共产党员及家属全部获释,王韵雪带着 3 岁的陈楚三,和方志纯等同志一同回到了延安。
也是在延安,两个经历过生死磨难的革命者,在日常的相互扶持中渐渐走到了一起,决定组建新的家庭。新婚的红烛下,王韵雪拉着懵懂的陈楚三,一字一句说出了那句叮嘱,方志纯完全尊重王韵雪的决定,也愿意把陈楚三当作亲生儿子抚养。
此时的中国,解放战争的炮火已经点燃,没人知道往后的岁月里,还会有多少风雨考验等着这个特殊的家庭,也没人知道这个被母亲郑重叮嘱永远姓陈的孩子,未来会走出怎样的人生道路,只有王韵雪心里清楚,她守住的不仅是烈士的血脉,更是革命者永不磨灭的信仰与初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