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6年,“中国物理学之父”吴大猷,跪在母亲床前:“我要求娶阮冠世”,阮母瞬间泪如雨下:“那吴家香火怎么办?!”
1907年,吴大猷出生在广东番禺。5岁那年,父亲早早撒手人寰。在那个年代,孤儿寡母的日子有多难熬,大家可想而知。
好在吴大猷脑子极其聪明,加上伯父的资助,他一路过关斩将,1925年顺利考入了南开大学,师从中国物理学先驱饶毓泰教授。正是在这所校园里,吴大猷遇到了一生挚爱。
大学生活总是充满生机。在一次迎新晚会上,大四的吴大猷走进礼堂,一眼就看到了穿着白裙子的阮冠世。仅仅这一瞥,他就像被电流击中了一样。更巧的是,当时成绩优异的吴大猷被学校聘请给大一新生上实验课,阮冠世正好就在他的班上。
面对心动的女孩,这位未来的物理学泰斗也展现出了普通小伙子的羞涩。他揣着一颗扑通扑通狂跳的心,偷偷给阮冠世递了张纸条约她出去。阮冠世对这位才华横溢的学长早有好感,一段美好的校园恋情就这样开始了。两人去天坛公园游玩,走到回音壁前,调皮的阮冠世跑到了另一头,对着墙壁大声喊道:“请求老天,让我们永生永世在一起!”听到这句誓言,吴大猷心里像浸了蜜糖,跑过去紧紧抱住了心爱的女孩。
可惜好景不长,没过多久,阮冠世开始频繁感到浑身乏力。去医院一查,结果犹如晴天霹雳,肺结核。
阮冠世是个善良的姑娘,她深知吴大猷前途无量,自己不能成为他的绊脚石。她强忍着心痛提出分手。
吴大猷听到这话满脸震惊,他死死握住阮冠世的手说:“生活里如果没有你,我就是不会幸福的。”从那天起,吴大猷把照顾女友当成了生活的第一要务。 每天下课后,他就匆匆赶回去给阮冠世熬煮牛肉汤滋补身体。
1931年,吴大猷拿到了去美国留学的奖学金。他不放心把病弱的阮冠世一个人留在国内,硬是顶着重重压力把她一起带到了美国。在异国他乡,为了多赚几美元给阮冠世治病,这位天才物理学家在课余时间跑去餐厅洗盘子、送货,什么苦活累活都干。即便在如此艰苦的环境下,他的学业依然如同开挂,仅用一年时间就修完了全部硕士课程并拿下博士学位,轰动了当时的学术界。
1935年,吴大猷学成归国,受聘成为北京大学物理系教授。生活刚安定下来,他赶紧把乡下的老母亲接到了北平。
随着母亲的到来,吴大猷和阮冠世的婚事也摆上了台面。可纸终究包不住火,母亲很快就发现阮冠世身体过于孱弱,甚至还需要频繁去疗养院静养。当得知这个女孩患有严重肺病极有可能无法生育时,传统老太太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在母亲看来,自己年纪轻轻守寡,苦熬几十年就盼着儿子能开枝散叶。如果断了吴家的后,百年之后她有何颜面去见列祖列宗?
1936年的那个秋天,气氛压抑到了极点。阮冠世的母亲当时也在场,看到女儿拖累了吴大猷,又面对吴母的坚决反对,阮母内心备受煎熬。她心疼女儿,更对吴家充满深深的愧疚,瞬间泪如雨下,哽咽着反问:“那吴家香火怎么办?!”
30岁的吴大猷做出了一个惊人的举动。他重重地跪在了母亲的床前,眼眶通红却目光坚毅:“娘,我爱她,我所憧憬的未来,都是和她在一起的未来。如果没有她,再大的功名对我来说又有什么幸福可言。我要好好照顾她,结婚是我今生能够照顾她的唯一方式。”
看着跪在地上的儿子,母亲老泪纵横,最终还是心软答应了。为了打消母亲的顾虑,吴大猷在婚后做出了一个非常务实的决定——他将堂弟的儿子过继到自己名下。
全面抗战爆发后,吴大猷带着妻子辗转来到了云南的西南联大。
那时候的日子苦到了极点。为了维持生计,堂堂大学教授要在泥地里养猪、去街头变卖衣物。在极其简陋的泥墙实验室里,吴大猷依然坚持科研与教学。
在生活里,吴大猷和阮冠世始终相濡以沫。1943年,吴大猷坐马车进城时不幸遭遇车祸,摔得全身无法动弹。本来就病魔缠身的阮冠世,硬是拖着病体没日没夜地照顾他。直到吴大猷稍微好转,阮冠世自己却因为劳累过度,高烧吐血倒下了。夫妻俩就这样在战火纷飞的年代里,你搀着我,我扶着你,奇迹般地挺过了一次又一次鬼门关。
这段跨越了半个世纪的深情,一直延续到1979年的冬天。当时远在阿姆斯特丹的吴大猷接到儿子电报连夜赶回国内。此时的阮冠世左肺已经完全钙化,全靠氧气管维持,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她看着赶回来的丈夫,用尽最后的力气露出了一个微笑。
没过多久,阮冠世离世。这位坚强的物理学家哭红了双眼,悲痛地写下:“她的离去,使我失去了73年生命中52年的伴侣。”此后的岁月里,失去灵魂伴侣的吴大猷将所有精力投入到科研中,先后出版了《量子力学》等巨著。
1992年,85岁高龄的吴大猷在李政道的陪伴下,再次回到了天坛公园。当他伸出枯槁的手抚摸那堵冰冷的回音壁时,老人的眼前一定浮现出了半个多世纪前那个大声祈祷的白裙少女。2000年,吴大猷与世长辞,享年94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