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兄弟死活不发车,非让货站先把几千块运费结清。
就七棵树,从海南拉到云南。他一路手心冒汗,生怕拉到地方,货主一摆手说不要了,那这趟活就算砸手里了。
车开到地方,门一开,那边的人呼啦一下围上来。
他心里正打鼓,只见几个人指挥着一辆小吊车,小心翼翼地把树往下放。那树根,用黄泥和草绳裹得严严实实,跟个宝贝似的。
货主是个老板模样的人,笑呵呵走过来,递给他一根烟:“师傅,辛苦了。”
我那兄弟刚把烟点上,老板拍了拍他的肩膀,看着吊臂下的树,随口说了一句:“慢点啊,这玩意儿可金贵,一棵就大几万。”
他夹着烟的手,就那么悬在半空,烟灰烧了一截,都忘了弹。
他正盘算着自己这趟活儿刨去油钱能挣几个子儿,耳朵里却钻进来旁边工人的议论,说这是能长榴莲的树,养成结果了不得了,就这一车,顶得上一套小房子的首付了。
那一刻他才算彻底明白,自己这一路提心吊胆的那几千块运费,在人家眼里,可能连个零头都算不上。
他说,真不敢想,要是再过个十年二十年,咱们这儿也种满了这种树,榴莲是不是就真能当西瓜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