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 311 年,洛阳城破,皇后羊献容被扔到了征服者刘曜的床上。这个刚屠了三万人的男人,一身血腥味还没散,就捏着她的下巴问:“我,跟你那个废物皇帝前夫比,哪个更强?”
羊献容没有像旁人预想的那样崩溃求饶,羊献容的镇定,不是凭空来的。从永康元年(300 年)被册立为晋惠帝司马衷的皇后那天起,羊献容就一直在生死边缘反复拉扯。
羊献容能坐上皇后之位,从来不是因为帝王的恩宠,而是西晋朝堂权力博弈的结果。当时赵王司马伦发动政变诛杀贾南风,朝堂实权握在孙秀手中,孙秀看中羊献容的出身,泰山羊氏是魏晋顶级门阀,羊献容的外祖父孙旂与孙秀是同宗同族,是孙秀最核心的亲信,羊献容就此成了最合适的皇后人选。
立后当天,羊献容身上的皇后嫁衣无故起火,烧得残破不堪,朝野上下都把这件事当成不祥之兆,没人想到,这只是羊献容动荡一生的开端。
永宁元年(301 年),司马伦逼迫晋惠帝司马衷禅位,三个月后就被联军击败诛杀,羊献容的父亲羊玄之忧惧而死,羊献容失去了所有政治靠山,成了各路藩王摆弄的棋子。
在八王之乱的乱局里,羊献容的皇后之位被反复废立,前前后后一共五次被废,又五次被重新册立,最艰难的时候,羊献容被关在金墉城,连饱腹的食物都没有,只能靠老太监偷偷送来的冷硬馒头活命。
光熙元年(306 年),晋惠帝司马衷在洛阳显阳殿驾崩,死因是食用了有毒的麦饼。
晋惠帝司马衷的死,让羊献容再次陷入生死绝境。按照西晋礼法,羊献容若是拥立前太子司马覃登基,就能被尊为皇太后,获得临朝称制的资格;若是东海王司马越拥立的豫章王司马炽登基,羊献容只会被当成前朝遗留的威胁,随时可能丧命。
羊献容秘密派人联络司马覃,想要抢先拥立司马覃登基,计划还没实施就被司马越察觉,司马越抢先拥立司马炽登基,将羊献容软禁在弘训宫。
永嘉元年(307 年),司马越下旨要赐死羊献容,满朝文武都不敢发声,只有司隶校尉刘暾、尚书仆射荀藩、河南尹周馥三人冒死联名上书,为羊献容辩解,司马越虽然震怒要抓捕刘暾,却也不敢违逆满朝的反对声,最终放弃了赐死羊献容的打算。
也就是在这样的刀山火海里,羊献容磨掉了骨子里的软弱,面对刘曜的逼问,羊献容没有半分惧色。羊献容直言,司马衷连自身都护不住,根本不配和刘曜相提并论,可司马衷至少曾为羊献容挡下过三道废后的圣旨,而刘曜踹开殿门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弯刀抵在了羊献容的脖子上。
刘曜盯着羊献容的脸,手里的酒杯被狠狠摔碎,殿里的侍从都楞住了,短暂的死寂之后,刘曜发出了豪迈的大笑。
短短三天之后,羊献容就披上了匈奴王妃的衣袍,羊献容没有甘心做笼中的金丝雀,羊献容为刘曜献上了河西布防图与平晋十策,帮刘曜撬动了陇西豪门的投诚大门。
公元 318 年,刘曜在长安登基称帝,建立前赵政权,刘曜不顾朝臣反对,执意册封羊献容为前赵的正宫皇后。
孔子有言:“岁寒,然后知松柏之后凋也。” 羊献容的政治能力,远不止于此,前赵朝堂因为储位之争动荡不安时,是羊献容出面稳住了局面。
刘曜的长子刘胤文武双全,在朝野威望极高,满朝文武都请求改立刘胤为太子,而羊献容所生的儿子刘熙,是早已册立的皇太子。羊献容多次向刘曜进言,强调太子名分已定不可轻易更改,又联合朝中核心大臣联名反对改立储君,最终刘曜彻底敲定了刘熙的储君地位,平息了这场朝堂风波。
光初五年(322 年),羊献容病重垂危,羊献容临终前留下遗言,要求将自己葬在洛水南岸,同时恳求刘曜务必护好刘熙三兄弟,辅佐年幼的太子稳定朝政。
刘曜一一应允了羊献容的遗言,以皇后最高规格为羊献容修建了显平陵。没人能预料到,羊献容的临终托孤,会给前赵的未来埋下怎样的伏笔,也没人能想到,这位先后成为两朝皇后的传奇女子,留下的政治布局,会在数年后迎来怎样的结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