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0年，马玉仁率3000土匪血洗江苏古镇沙沟，掳走几十名少女当压寨夫人，10年后却散尽家财拉起队伍，高喊一句话冲向日军阵地。

这事咱们得从头掰扯清楚。那年冬天，沙沟镇的老百姓正要过年，谁也没想到祸从天降。马玉仁这伙土匪原本在里下河一带打家劫舍，可这回动真格了，三千多人扛着枪，把个水乡古镇翻了个底朝天。男人们被绑在树上一刀一刀剐，女人们被拖到街上糟蹋，金银细软装了上百条船。最缺德的是，他还挑了四十多个十五六岁的姑娘，用绳子串成一串，说是带回去当“压寨夫人”。镇东头王木匠的闺女拼命挣扎，当场被他一枪托打碎了牙床。那几天，沙沟河里的水都是红的。

说句难听的，当时的马玉仁跟畜生没啥两样。他占着盐城、兴化交界的一大片水域，手底下号称“人马三千，船筏五百”，官府剿了几回都拿他没法子。那些被抢去的姑娘，有的受不了折磨跳了河，有的活活被打死，真正给他生了娃的也没落着好下场。老百姓背地里咒他断子绝孙，这话还真说准了，他亲儿子后来抽大烟败了家，连棺材本都没留下。

可老天爷就爱跟人开玩笑。1937年鬼子打过来，没过两年就占了苏北。那些平日里欺压百姓的保安团跑得比兔子还快，县长都换了日本人的旗。马玉仁躲在湖荡里，本来可以接着当他的土皇帝，反正鬼子也没空进芦苇荡剿他。可有一天，他手下一个探子来报：鬼子在附近的村子里搞“清乡”，把二十多个没来得及跑的老百姓用刺刀挑死，还放火烧了三条街。

谁也没想到，这消息像一盆冰水浇在马玉仁头上。他整整一晚上没合眼，第二天天没亮就把所有弟兄叫到河滩上。那四十多个压寨夫人早死的死、散的散，身边只剩下几个老得不成样的。他让人抬出十几口大箱子，打开来全是银元、金条、珠宝，都是这十几年抢来的。他指着箱子说：“老子作孽半辈子，这些脏钱留着也是给鬼子当嫁妆。今儿个全分了，愿意跟我去打鬼子的，一人拿二十块安家费；不愿意的，拿十块滚蛋，以后别说跟过我马玉仁。”

弟兄们全愣住了。有人小声嘀咕：“大帅，咱跟鬼子无冤无仇，犯得着拼命吗？”马玉仁啪地扇了他一耳光，红着眼吼：“无冤无仇？鬼子在咱们地盘上杀人放火，你裤裆里那俩蛋不疼吗？老子以前不是东西，可我好歹是个中国人！”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听着真有点滑稽，一个血洗过古镇的土匪，居然讲起了民族大义。可偏偏就是这么滑稽的话，让底下三百多个汉子红了眼眶。

他散尽家财，也只拉起八百多人的队伍，大多数是当年跟着他作过恶的土匪，还有不少是被他抢过、恨他入骨的庄稼汉。这些人凑在一块儿，枪不如鬼子的，炮更别提了。可马玉仁带着他们打了好几次伏击，炸了鬼子两艘运输船，还从据点里救出三十多个老百姓。当地老人后来回忆，说那阵子马玉仁变了个人，不抢不嫖，天天跟弟兄们啃窝头，打仗冲在最前头。

1940年春天，在阜宁附近的一场遭遇战里，马玉仁被鬼子的机枪打穿了肚子。肠子流出来，他用破布一塞，挣扎着站起来，举起驳壳枪高喊：“老子值了！来生还打鬼子！”往前冲了没几步，又一梭子子弹打中他的胸口。他倒下去的时候，眼睛还瞪着鬼子的方向。

说到底，这号人该怎么评价？有人说他是“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的英雄，有人说他死一百次也抵不了沙沟那笔血债。我觉得都不全面。马玉仁不是什么幡然悔悟的圣人，他骨子里那股狠劲儿从来没变，只不过从前用在老百姓身上，后来用在了侵略者身上。乱世里头，人性有时候真像一把两面开刃的刀，朝哪边砍全凭时势逼着。我们不必替他洗白那三千条人命的血债，可也不能假装那个冲向日军阵地的背影不存在。历史这张面孔，从来就不是非黑即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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