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2 年，75 岁的关露卧病在床，中央特派人员专程赶来，为她宣读平反文件，明确查清她的历史问题，彻底不存在汉奸罪名！可谁也没料到，平反仅 9 个月，她竟毅然选择自杀离世。

拿到平反文件的那一刻，关露泪流满面，浑身颤抖，这份迟到了 43 年的清白，是关露在十年冤狱、半生唾骂里唯一的生存执念。

1955 年，潘汉年被诬陷为内奸逮捕，关露受牵连被关进公安部功德林监狱，单独关押 22 个月。审讯人员反复逼问关露的所谓汉奸罪行，关露一遍遍解释自己是奉命潜伏，却始终得不到认可，长期折磨让关露患上严重的精神分裂症。

1957 年关露出狱，可污名始终未能洗清。1967 年文革爆发，关露再次被捕，关进秦城监狱整整 8 年。狱中关露为撑过空寂时光，每天磨一千次大钉子，硬生生把两枚铁钉磨成细针，靠着这份毅力熬过了漫长牢狱生涯。

1975 年，68 岁的关露走出监狱，此时的关露因中风半身瘫痪，孤身住在北京十平米的陋室里。

“石可破也，而不可夺坚；丹可磨也，而不可夺赤。”

这份信仰，早在 1939 年关露接受潜伏任务时就已融进骨血。1939 年 11 月，关露赴香港见到廖承志与潘汉年，接到打入汪伪 76 号、接近李士群获取情报的绝密任务，潘汉年严令关露，若有人骂关露是汉奸，绝对不能辩解。

关露明知要放弃文坛名誉、背负万世骂名，仍坚定回复：我不辩解。

回到上海后，关露一步步获得李士群信任，两年间源源不断将日军清乡计划、兵力部署等核心情报传递给新四军，1941 年亲自安排潘汉年与李士群秘密会面，完成策反核心任务。

1942 年李士群死后，关露又打入日本海军掌控的《女声》杂志，1943 年赴日本参会期间，冒险联络日本共产党地下党员，获取日军太平洋战场战略情报，第一时间传回党组织。

可这份功勋，关露不能向任何人诉说。从进入 76 号起，关露就成了文坛口诛笔伐的汉奸文人，昔日挚友登报决裂，路人当街唾骂，亲生母亲也拒绝与关露见面。比名誉受损更痛的，是与王炳南的被迫诀别。

1937 年关露与王炳南相识相恋，约定抗战胜利成婚，可 1946 年王炳南担任中共驻南京代表团外事副书记，一言一行备受国内外关注，组织出于大局考虑不同意二人婚事，王炳南只能忍痛写下分手信。关露将王炳南写着承诺的照片珍藏一生，再也没有动过成家的念头。

从 1955 年起，关露写了整整 27 年申诉信，哪怕身体垮了，仍强撑着一遍遍向上级申诉。

平反之后，关露强撑着最后力气写完个人回忆录，又赶写了纪念潘汉年的文搞，了却全部心事。没人能预料到，这位为革命舍弃名誉、爱情与自由的红色特工，会以怎样的方式走完人生最后的旅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