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投降没几天,钱穆就赶紧发文提醒蒋介石不要定都南京,否则迟早会丢了江山。结果,蒋介石根本没听,还办起了“还都大典”庆祝。
1946年5月5日,国民政府举办了一场盛大的还都大典。这一天的南京十分热闹,鞭炮齐鸣、锣鼓喧天,红地毯一路从从码头铺到大会堂。
对此,蒋介石颇为得意,因为还都南京这件事,他期盼了许多年,如今一朝如愿,自然是难掩激动情绪。蒋介石为何会如此兴奋?
原因有两个,一个是南京对于国民政府而言意义重大,乃孙中山先生亲自定的都,代表着“正统性”;另一个是定都南京,可以得到江浙财阀的支持,虽然民国表面上都归蒋介石管,但实际上只有江浙才是蒋介石真正的“大本营”,浙江财阀的态度很重要。
所以,在抗战刚刚胜利还不到一年的时间,蒋介石就迫不及待的办了这场还都庆典,迫切希望尽快回到南京,回到那个让他倍感自在的舒适区。
但在这个时候,钱穆却有完全不同的看法。在钱穆看来,蒋介石此次还都南京,不仅不值得庆贺,而且还是一个悲剧的开始。
其实,早在1945年9月,抗日战争刚刚取得胜利的时候,钱穆就已经对民国政府在抗战胜利后的首都安排有自己的见解。
彼时,潜伏在日本投降之后的今天内,就敏锐的意识到选都问题很快会被提上日程。因此,
钱穆极具远见的写了一篇《战后新首都问题》,讨论民国政府在战后选都的问题,并在文中将“还都南京”定为下策,称定都南京必败无疑。
不得不承认,民国时期的读书人还是有些风骨的,但如此直言,明显与蒋介石的想法相悖,钱穆究竟出于何种考量,才表达出如此观点呢?
其实读过钱穆的书就会发现,在钱穆的史观里,中国历史的演进,其实就是政治重心不断在地理空间中寻求平衡的过程。
而中国自古以来的政权,就像是泼在斜坡上的水一样,从高到低不断迁移,顺着河流一路发展。正是基于这种考虑,钱穆注意到了定都南京的弊端,认为政治中心设在南京这种“温柔乡”,时间久了会丧失北方政权所特有的开疆拓土之狠劲。
在钱穆看来,“偏安东南”说的好听,实际上不过是“半身不遂”。当所有的资源和人才都疯狂涌向江浙沪时,广袤的西北地区就会逐渐丧失“生机”。
从钱穆的观点可以看出,他的眼光要远比蒋介石更高,不仅看到了定都的问题,更看到了未来发展的问题,这已经涉及到了战略层面。
值得一提的是,认为定都南京不妥的人,并非只有钱穆一人,章太炎也谈过定都南京的五个弊端。
1912年,民国建立之初,章太炎就谈及了此事,称定都南京有“五害”。在这五害之中,最大的坏处是定都南京会导致北方逐渐失控。江浙财团固然可以稳固南京的统治地位,却对北方的影响力不足,久而久之北方就会出乱子,日本人也会趁机钻空子。
由此可见,以当时的情况来看,定都南京这件事确实有不小的“隐患”,不仅钱穆有这个想法,章太炎也有类似的看法。
但面对章太炎和钱穆的观点时,蒋介石这一次却没有听劝,最终还是固执的要还都南京。蒋介石难道听不懂钱穆和章太炎在讲什么吗?肯定不可能,他能听懂,但同时也有自己的考量,这才是让他坚持定都南京的原因。
其一,定都南京这几件事,是孙中山先生当年力排众议做的决定,顶着很多人想定都北京的压力,最终做成了这件事;
其二,蒋介石的“钱袋子”在江浙,自从1927年以来,他就将江浙视为自己的政治福地了,自然想亲自看守住自己的钱袋子,而不愿意去西安和北京。
有意思的是,当时的美国副总统华莱士访华后,曾说了这么一句话,中国复兴的“正门”在西北的大陆方向,而东南沿海那些繁华的港口,不过是列强进出中国做生意的“侧门”。显然,外国人看出了其中的门道儿,简单的一句话却看透了事情的关键,而蒋介石却选择对此视而不见,只想着守住自己的地盘,过偏安一隅的日子。
但事情根本没有蒋介石想的那么简单,面对旧军阀的争斗,蒋介石还能凭借强大的经济基础一争长短。但事情真正的发展到战略层面的决定来左右时,蒋介石只想守着“钱袋子”的思想,显然太落后了。
蒋介石任人唯亲,对嫡系部队和杂牌军完全是两个态度。只要是忠诚他,或者是他信任的人,哪怕如汤恩伯和刘峙这样的人,也照样能当高官。不是自己的人做错了事情,立刻就要背黑锅,自己的人做错事情,马上就会徇私照顾。
蒋介石想以江浙财阀的支持为根基,逐一抢占各个军阀的地盘,原本应该是全国统一的作战思想,到蒋介石这里却成了争抢地盘。原本就是因为蒋介石兵力威胁而妥协的军阀们,总会在关键时刻给蒋介石使绊子,这就是他的军阀思想导致的后果,根本无法服众。
1949年9月,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在北平召开,讨论11个候选城市名单时,南京在首轮就被“淘汰出局”,理由是距离老百姓太远。最终,政协定都北京,政治中心迁向了北方,对整个国家的稳定明显更加有利,这才是没有“私心”的正确决定。
此时,距离蒋介石坚持要还都南京的时间,也不仅仅过去3年时间而已。由此可见,蒋介石的目光实在是短浅,看问题永远是舍大取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