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过这条路，又想起她

文／游明刚

五月，路过这条街，又想起她，想起我们曾经的誓言。

要不是这条街、这些树，我不会认识她，不会与她牵手、共度夕阳，不会与她耳语，撩拨青春。

认识小芳，是在朋友木易阳的律所。她是当事人。第一次见面，她讲起自己的案子，还有那位该打引号的“前男友”。

小芳的案子不复杂：她与一位女士（小惠）相恋。日常开支大多是小芳出，她说愿意。后来分手，小惠还在刷她的卡。小芳在朋友圈说起恋爱时主要由她花钱，小惠一怒之下转了叁万元给她，声称“两不相欠”。可没过几天，小惠反悔，要求退回，认为恋爱花销本应共同承担。小芳觉得对方是自愿赠予，没有退还的道理。小惠便以“不当得利”起诉到江城区法院。

那天我去找木易阳喝茶，顺便介绍公司法律顾问。小芳敲门进来，二十多岁，衣着时尚，眼睛明亮，声音温柔。她们在会客室聊了半小时，出来后一起喝茶。她聊起案子，我以作家的分寸分享了些看法。她邀我下午旁听庭审，我以打球为由婉拒了——不想卷入别人的纠纷。

后来有个陌生人两次加我微信，一看推荐人是木易阳，我才通过。木易阳来电说小芳找我有事，我笑他“售后”交给我。电话两头怪笑一通。

小芳发来信息：“大作家，听木易阳说你诗写得好，改天约你请教。”我回说一起喝茶聊诗。她约当天，我推说没空，她回：“有缘总会有时间。”

之后偶尔网聊，约茶的事渐渐忘了。忽然一天她说见面，定在初心源茶楼。她先到，给我点了红茶，自己要了玫瑰花茶。卡座拉上门帘，粉红灯光映在她脸上，白里透红。她示意我坐到她身边。

我问起案子，她说退了一半给前男友，“了却一桩心事”。她轻声说：“你能坐过来吗？”我在她身旁坐下，心跳莫名加速。

我们聊诗歌、聊人生，不知不觉挨在一起，手指偶尔触碰，丝滑而自然。声音越来越小，只有彼此能听见。

记不清那晚怎么告别的。只见这条街已然入睡，树叶一声不吭，生怕吵醒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