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有那么些海外项目,让人心里堵得慌。
开香槟那天,闪光灯亮得像白天。几十个亿的合同,红木桌子,白纸黑字,对方握着你的手,说得比唱得好听:“我们是最好的伙伴。”
你派去的人,在鸟不拉屎的地方搭板房、铺公路,晒得跟炭一样。图纸改了三百遍,半夜两点还在跟水泥罐车司机打电话。
一年后,地基打好了,厂房的钢梁也吊上去了。一封邮件飘过来,客客气气:“根据本地新规,贵方技术标准需要重新认证,环保评估也要再来一轮。”
电话打过去,对面还是那个跟你碰杯的人,声音却隔着冰山:“规定就是规定。”
项目停了。
每天的开销,哗哗地往外淌,像关不上的水龙头。而那个半成品的厂房,就在大太阳底下,一天天生锈。风吹过那些光秃秃的钢架,呜呜地响,像哭。
你这边急得嘴角起泡,对面却不紧不慢,又发来一封邮件:“考虑到贵司的困境,我们愿意出资,收购这个项目。”
报价单上的数字,刚好是你打地基的钱。
你捏着那张纸,手都在抖。要么,壮士断腕,赔掉底裤离场。要么,就等着那堆废铁彻底烂在地里。
一年后,你打开行业新闻,一张熟悉的面孔,站在崭新的工厂前剪彩。那工厂,就是你当年亲手奠基的地方。他们用着你的技术,抢着你的市场,成了你最头疼的竞争对手。
不知道这局棋,是从签合同那天就开始了,还是从我们自己人,把底牌递出去的那一刻开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