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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45年1月9日,多铎等的东西终于到了。几十门红衣大炮,用马车拖着,喘着白气,

1645年1月9日,多铎等的东西终于到了。几十门红衣大炮,用马车拖着,喘着白气,在隆冬的寒风里缓缓抵达潼关城下。两天后,炮声响起,黄土夯成的城墙被轰出一个又一个豁口,大顺军拼死抵抗,仍然守不住。李自成,丢了潼关,丢了西安,最终丢了天下。但你以为是红衣大炮打败了他?不。真正打败他的,是他自己赢得的那场胜利。

把时间拨回半年前。

1644年4月,山海关一片石之战,李自成被吴三桂和清军联手打得大败,撤回北京,烧了宫殿,杀了吴家三十八口,带着残部一路向西,退守西安。

败是败了,但李自成的基本盘还在。他对左右说过一句话,记在《明季北略》里:"北兵势大,不若退处关西,以图坚守。"

这话说得不错。关中自古称"百二秦关",意思是凭借险峻的地形,两万兵马就能挡住百万大军。潼关是东入关中的咽喉,南靠秦岭,北临黄河,两山夹一道,车马难并行,历朝历代,正面强攻几乎没有成功的先例。

清军当时的战略,是分两路夹击:北路由阿济格带着吴三桂,从山西北部绕道陕北杀来;南路由多铎率主力,原定向南攻打南明政权,并非打算直接碰潼关这块硬骨头。

如果李自成老老实实缩在关中,守住潼关天险,以逸待劳,清军南北两路未必能在短时间内形成合力,僵局完全有可能拖下去。

但他没有。

1644年10月,李自成派两万大顺军主动出击,东渡黄河,打进河南怀庆府——今天的河南沁阳一带。

打的理由听起来很合理:在潼关外围建立缓冲区,拖住清军。

开局还真赢了。大顺军连克济源、孟县,在柏香镇一战将清军金玉和部一千七百五十五人全部歼灭,总兵、副将、参将,二十二名军官一个没跑掉。

漂亮。

但就是这场漂亮的胜仗,亲手送走了李自成最后的机会。

消息传到北京,多尔衮当场惊出一身冷汗——他这才意识到,李自成还有主动进攻的能力。如果多铎继续按计划南下打南明,李自成完全可以趁着华北兵力空虚,直插北京腹地,那时候大清的烂摊子就真的收不住了。

多尔衮立刻下令:多铎,停止南征,掉头向西,先打李自成。

怀庆这场胜仗,打醒了多尔衮,把原本不打算来的多铎主力,生生给引了过来。

消灭完怀庆的大顺军残部后,多铎大军渡过黄河,直扑潼关。

1644年12月22日,多铎在距潼关二十里处安营扎寨。此时关内大顺守军,只有马世耀的七千人。
李自成这时候在哪儿?在洛川。

他知道多铎来了,明知道潼关告急,但面对南北两路夹击,他犹豫不决,在洛川整整磨了十天,才决定增援。

这十天,是多铎等红衣大炮的十天,也是潼关守军在孤立无援中苦撑的十天。

大顺军没有坐以待毙。1月4日,刘芳亮带一千余人夜袭清营,被击退;李自成亲率骑兵反击,再败;1月5日、6日,连续两夜偷营,连续失败。

大顺军不是不勇敢,是在零下十几度的严冬里,用血肉之躯去冲击以逸待劳、适应严寒的八旗铁骑——每一次夜袭,都在消耗自己最后的本钱。

1月9日,红衣大炮终于到位。

1月11日,清军先集中炮火猛轰,再大举步骑冲阵。大顺军以三百骑兵反冲,又派兵绕后偷袭——这已经是他们能做的极限了。

最终,防线崩溃。

与此同时,北边的噩耗也传来:阿济格率北路军已渡过黄河,进入陕北,榆林被围,米脂失陷——那是李自成的老家。两路清军正在向西安合拢,形成铁钳。

李自成知道,潼关守不住了,西安也守不住了。

1月12日,他留下马世耀带七千人"殿后",自己撤回西安。马世耀当天投降。

那么,到底是红衣大炮打败了李自成,还是战略误判?

历史学家顾诚在《南明史》里说:大顺的失败,"在于它未完成质变","军事部署严重失误,导致满洲贵族与汉族官绅勾结在一起"。

红衣大炮是最后那根稻草,但稻草能压垮骆驼,是因为骆驼的背已经断了。

怀庆之战,大顺军赢了一场战斗,却亲手把原本打算去打别人的多铎主力引到了自己头上——胜仗打成了催命符。山西防线此前未能守住,使阿济格能够绕道直插陕北;在洛川的十天犹豫,让多铎从容等到了红衣大炮;而接二连三的夜袭,在最不利的条件下白白消耗了守军的战斗力。

等到红衣大炮开口说话的时候,这场仗其实早就已经输了。

从陕北一个驿卒,到攻入北京,李自成用十六年打下了一个皇帝梦。从北京撤退,到丢失潼关,他只用了不到九个月。红衣大炮轰碎的不只是城墙——是一个人在最关键的时刻,用一场胜利,亲手拆掉了自己最后的屏障。

【主要信源】
《潼关之战(1644年)》词条,维基百科,引自《清实录·世祖实录》
《清灭大顺潼关之战》,百度百科,引自清代史料
顾诚著《南明史》,中国青年出版社,1997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