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西洋正中央,一个中国人趴在一块两米长的木筏上, 已经漂了快一百天了。 远处出现了一艘货轮,越来越近,他疯狂挥手大喊。 船上的人看见他了。 然后,船转向,开走了。 甲板上有人说:别救,就一个中国人。 这个人叫潘濂,他还有三十多天才能活着上岸。
1918年,潘濂出生在海南一个穷苦农村,父亲是个走村串镇卖艺的武师,家里揭不开锅。
18岁那年,父亲托亲戚把他送去香港,在轮船上当学徒。这条路不体面,但能吃饱饭。
三年后,他正式签约英国"贝洛蒙"号商船,当上二等侍应生——说白了,就是给船上乘客端茶送水的服务员。
那是1939年,欧洲已经炮火连天。英国为了打仗,商船急缺人手,开始大量招募中国海员。不是因为看得起中国人,是因为没有英国人愿意冒着被潜艇击沉的风险跑这趟。工钱低,活最脏,危险最大,留给中国人干。
潘濂知道这些,但他没得挑。
1942年11月,贝洛蒙号执行从南非开普敦到南美苏里南的战时物资运输任务,跨越整个大西洋。战争年代,大西洋里到处是德国潜艇。
11月23日下午两点十分。
两枚鱼雷先后命中贝洛蒙号。
从中弹到沉没,只用了两分钟。
第一枚鱼雷炸响的瞬间,潘濂凭本能抓起救生衣,在锅炉爆炸之前跳进了大海。冰冷的海水把他整个人淹没,他拼命往远处游,身后的船发出巨大的轰鸣声沉入海底。
55名船员,大多数当场遇难。
潘濂抓住一块木板,在海面漂了整整两个小时,周围全是死寂。
就在他快撑不住的时候,他看见了一块随着波浪漂来的方形木筏,约两米长,四个角立着木桩,旁边金属箱里放着物资:40升淡水、饼干、罐头、巧克力、两发照明弹,还有一只手电筒。
他爬上去,趴着,大口喘气。
暂时活了。
第一关是水。
热带海面,烈日暴晒,40升淡水根本撑不了多久。潘濂把帆布绑在四根木桩上搭成顶棚,每逢下雨就仔细收集,用空罐头盒一罐一罐存起来。这个顶棚救了他无数次——既是遮阳伞,也是集雨器。
第二关是吃的。
食物在第55天彻底见底。
没有鱼竿,没有鱼钩,没有鱼线。
潘濂从手电筒里取出电池弹簧,弯成鱼钩。把木筏上的缆绳一股股拆开,重新搓成细鱼线。从木筏上拔出一枚铁钉,磨成弯钩,专钓大鱼。他发现木筏底部附着的甲壳生物能当鱼饵,用它引来小鱼,用小鱼再引来大鱼。
钓上来的鱼,他切成薄片,挂在两根木桩拉出的绳子上晒干。大西洋的风把它变成鱼干。有存货了。
但暴风雨随时会来,把一切都掀进海里。
每一次风暴过后,他都要重新从零开始。
最绝望的时候,他什么都没有了,只剩一只停在木筏上休息的海鸟。他装睡,纹丝不动,等鸟靠得足够近,猛地伸手抓住,用牙咬断鸟的喉管,把血喝下去。
他还钓上过鲨鱼。
用已经烂了的海鸟尸体当诱饵,把麻绳编成双股增加强度,缠上帆布保护手掌,把鲨鱼硬生生拽上了筏。鲨鱼还没死,在筏上乱甩,他抄起装着半罐海水的铁罐当武器,对着鲨鱼头一顿猛砸,砸死了。
他喝了鲨鱼血。把鲨鱼鳍切下来晒干,做成了记忆里家乡海南口味的鱼翅。
他每天用绳子把自己绑在木桩上,怕睡着掉进海里。
就这样,一天,又一天。
漂到第八十几天,远处出现了一艘大货轮,越来越近。
潘濂站起来疯狂挥手,冲着那艘船大喊,他把仅剩的一发照明弹打了出去。
船上的人看见了他。
然后,货轮转了个方向,开走了。
他后来回忆,他一口咬定那些人看见他了,但因为他是中国面孔,没有人把他当回事。那一刻,他几乎崩溃。
第二次机会出现在不久之后——一架美国海军侦察机发现了他,飞机在他的木筏旁边投下了一个浮标,做好了标记,准备通知救援船只。
结果,当晚一场暴风雨,浮标没了踪影。
连老天都不肯给他一条稳定的退路。
但他没有停。
他继续打结记日,继续钓鱼,继续抓鸟,继续等。
漂到第一百三十天,他注意到一件事——
海水的颜色变了。
不再是深沉的深蓝色,而是变得浅淡。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陆地近了。
1943年4月6日,巴西北部海岸以东约16公里处,三名巴西渔民发现了一个漂在木筏上的东方人。
渔民用英语喊话,以为他是英国人。
潘濂指着自己,用沙哑的嗓子说:
"Chinese. I am Chinese."
他在大西洋上独自漂流了133天,从亚马逊河口以东750英里处,一路漂到巴西海岸。他瘦了18斤,但获救时仍能自己走路。
【主要信源】
"潘濂"词条,百度百科(综合相关史料及英文文献),2025年
《现实版少年Pi:在大西洋漂流133天的中国水手》,煎蛋网(综合英文原始资料),2014年
《旧史新说:最长海上漂流记录——133天》,搜狐历史,2020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