朴槿惠在回忆录中透露,看守所中常以方便面充饥,半夜还因寒冷被冻醒!
1995年秋天,全斗焕在汉城检察厅门口被推上囚车,那一幕此后被韩国媒体反复播放。两年后,他获释,但一条惯例悄悄形成:总统一旦卸任,豁免权不再,检察官就会上门。二十年后,轮到朴槿惠。
2017年3月31日清晨,首尔看守所的门缓缓打开,黑色商务车停在院里。朴槿惠下车时神情木然,身边的律师只来得及低声提醒一句:“记得申请单间。”这是制度允许的唯一特权,其余待遇必须与重刑犯相同。根据韩国《矫正法》,单间面积不得超过7平方米,帷幕要留缝隙方便巡视,床铺是薄棉垫,夜温低于零度也不例外。
外界常把她曾是总统与眼前狭小空间作对比,其实更大的落差来自饮食。看守所的每日餐费上限定为1440韩元,折合大约1.3美元,主食白米,配菜多为豆芽、泡菜,再加半勺紫菜汤。胃肠本就脆弱的她几乎无法下咽,只能用方便面撑过深夜。入狱半年,体重下降了近八千克,肩颈旧伤再度复发,髓间盘突出让她睡眠不足四小时。
健康恶化并未换来特殊照顾,因为检方与法院的流程在同步推进。13项指控——收受财阀资金、滥用职权、泄露公务机密等——使她不得不在两年间至少出庭80次。晨五点起床,简单洗漱后由警车押往市中心法院;傍晚返回时,院灯已亮。长时间坐在硬塑椅上,她偶尔会向律师小声抱怨腰痛,但更多时候沉默不语。“我要站在法律面前。”有一次,她用韩语缓慢地说完这句后,庭审室陷入短暂静止。
单调的日子里,书籍成了唯一避风港。最初挑的是《德川家康》原版,字体细小、章节冗长,读了几页就搁下。后来索性要来同名漫画,再后来干脆翻英韩对照词典学单词。狭窄的走廊每天开放40分钟放风,她会在灰色围墙下踱步,看另一侧窗户里闪过的电视新闻。那条新闻带滚动着支持者寄来的信件数字,最终定格在“8万余封”。看守所按规只能交给她百分之一,其余存档,厚厚一柜。
2018年4月,首尔中央地方法院曾打算用电视直播宣判,理由是“公众利益”。辩护团队强烈抗议,法院最终折中:直播判决书朗读,画面不拍被告席。那天,她听到自己累计24年零数个月的刑期,没有太大表情,只抬手捋了捋鬓发。
时间推到2021年12月31日。文在寅政府宣布新年特赦名单,理由写着“考虑年龄及健康状况”。特赦生效当晚,朴槿惠被护送离开医院,而不是看守所——她此前已因肩部手术住院。法务部附加一条条件:两年内不得出境,也不得参加政党活动。她在病房外对镜头点头示意,没有说话。
出狱后,她回到大邱近郊的一处旧宅,身边只留少数工作人员。闲暇时整理狱中笔记,那些对每日饭菜、腰痛和书页划线的记录,被扩展成《穿过黑暗走向未来》一书,首印两万册即售罄。评论界看法分裂,有人说她自我辩护,有人说那是政治遗嘱。无论怎样,文字让她重新获得公共声音,这点与前任们并无不同。
韩国总统的司法轨迹似乎难以偏离:卢武铉自尽,全斗焕与李明博先坐牢后获释,朴槿惠的24年刑期也在四年半后画上句号。制度设计强调权力监督,却也把政治更替转化为司法战场。只要这种结构未被修补,青瓦台的灯灭一盏,检察厅的灯就会亮起,下一位卸任者仍难以轻松走下台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