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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5年蒋介石命令刘文辉炸毁泸定桥时,为何刘文辉却直言不敢照办? 1939年初

1935年蒋介石命令刘文辉炸毁泸定桥时,为何刘文辉却直言不敢照办?
1939年初春,西康建省铜钟刚刚敲响,康定城外云雾翻涌。新任建省委员会主任刘文辉立在折多河畔,看着那座铁索桥,薄雪正落在锈迹斑斑的链条上,他明白:没了桥,这块高原孤城几乎与世隔绝。
泸定桥是川藏咽喉。盐马驮铃抖落着白霜,来往商贾挤在窄桥上求生计;刘部军需也靠这条线源源不断运进西康。桥一断,山道封,州县的税粮、兵饷、医药都得断档。西康贫瘠,但有了这条命脉,地方政权才勉强喘气。

回溯往昔,1895年,刘文辉出生于四川大邑一个贫寒农家。1916年,他从保定军校返川,跟随叔父刘湘,在乱枪碎鼓里步步升迁。到1929年,川军第24军军长、四川省主席的头衔挂到他身上,辖八十一县,兵力号称十四万,一时间风光无两。
然而川中派系向来刀光剑影。1932年,因购外洋武器的旧账与反蒋立场,叔侄反目成仇,史称“二刘大战”。三十万川军鏖战数月,弹雨飞横,成都易手,刘文辉被迫率残部西撤。十二团人马退进雅安,再蜿蜒入大渡河谷,以天险为屏障,在贫困山地另起炉灶。
西康虽贫,却有运盐、运茶的边贸渠道,也有彝、藏、汉杂居的复杂局面。刘文辉开办师范、修简易公路、缴并土司武装,在夹缝里求生。他对南京的依附越来越像走钢丝,蒋介石却认定这位“边省之王”终是心腹大患。

1935年5月,中央红军奔袭大渡河。蒋急电:“炸毁泸定桥,阻敌北窜。”军令直送康定。副官低声请示,刘文辉只说:“拆板,留索,派一营守,见机行事。”一句话,既算服从,也给自己留下退路。
桥面木板被迅速抽下,滚入急流,只剩十三根铁索在风中摇晃。几日后,红军攀索而过,枪声、号子在峡谷里回荡。蒋介石拍电报质问,刘文辉推说“时机已失”。拆桥不炸,是畏于天险,也是惦记那条养活西康的血脉,更暗含不愿替中央火中取栗的心思。

抗战爆发,川藏门户再度紧张。蒋任命张群主理四川,意在整编川军。刘文辉察觉风向,开始与重庆南方局摸索联络。1942年春,周恩来在红庙子寓所与他晤谈,勾勒“团结地方、反对内战”的底线。数月后,一台短波电台悄然落户雅安。王少春每日抄录新华社内参,小册子被塞进刘府茶几暗格。情报给了这位旧军阀一副新望远镜,让他看清大势。
1949年冬,重庆变天将至,蒋电召刘赴台。夜色中,这位年近六旬的老将军攀墙出城,与邓锡侯、潘文华汇合于都江堰。12月9日,彭县城楼升起白底黑字的旗号,通电发表,宣布接受人民解放军领导。胡宗南的队伍随即涌入成都,刘家旧宅被洗劫一空,一营守军血战在武侯祠外,硝烟三日才散。

成都和平解放后,刘文辉被任命为西南军政委员会副主席,随后担纲新生西康事务。1956年,他领到一级解放勋章;1959年,调任林业部,跑遍大小林场,常说“树养山,山养人”。有人笑他从战马到树苗跨度太大,他摆手道:“打仗是不得已,种树才见长远。”
1976年6月24日,刘文辉病逝于北京,享年八十一岁。彼时川藏公路早已贯通,泸定铁索桥也在修缮后继续承担着进藏的车流。那座桥,见证了他当年的抉择,也见证了西南大地风云变幻的四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