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试很顺利,老师当场下发拟录取通知。我奖励自己在天津多住一晚,二十一岁时囊中羞涩,只订得起廉价的布丁酒店。房间里有潮湿的霉味,墙皮有些斑驳,躺在并不舒适的床上,却仍觉得未来充满光亮。
没想到的是,就在面试后一年,天大的中哲专业便被撤销,至今都没恢复。有时就是这样,你曾无比郑重地敲门,房间里也传来应允的声响,但时过境迁,房间本身却消失了,被封存在记忆里的,只剩那趟喧闹的绿皮车。
都说三十岁是把自己重新养一次的年纪。时隔九年再来天津,我终于能预订充满阳光的酒店,在看得见风景的餐厅吃饭,也能在论文告一段落时出门透透气。站在海河游船的甲板上,两岸建筑缓缓向后移去,灯光渐次亮起,水波在脚下漾开。这一刻,让人幸福得想哭。
大三时的我从没想过自己会在博三时,在这样美好的夜晚与天津重逢。游船的广播伴着水流声响起:“在天津,只有来到海河边,才能让旅行贴近生活。”忽然觉得,这趟游船载着的不止是此刻的我,温柔的晚风也在穿过时间,拥抱当年那个在绿皮火车上等待天亮的我。
嗯,游船好,天津好,一切都很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