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治三年,公元1646年末,四川西充凤凰山,清军阵中飞出一支冷箭。箭贯喉咙,大西皇帝张献忠拔箭看了一眼,说出最后一句话:"果然是大兵。"这个纵横天下十六年的枭雄,就这样死在了清肃亲王豪格部下的流矢之下。

但谁能想到,两年前的他刚刚坐上龙椅,手握数十万大军,称霸四川,建立大西国。更没人能想到,他死后留下的千船金银,会沉入岷江江底,成为传说三百多年的惊天谜团。

从一个贩枣小贩到纵横十六省的"八大王"

1606年,陕西定边县柳树涧,一个贫苦人家生下了张献忠。这孩子从小就不是个安分的主儿,跟着父亲做小生意,贩卖红枣。后来当过捕快,又去延绥镇当边兵。

但命运给他开了个玩笑。因犯法当斩,主将陈洪范看他长相不凡,求情保命,结果挨了一百军棍,被撵出军营,流落江湖。

谁能料到,这一棍子没打死他,反倒给明朝埋下一颗定时炸弹。

时间来到1630年,关中大旱,陕西巡抚不但不开仓放粮,反而横征苛役。饿死的人遍地都是,活下来的人也活不下去了。王嘉胤在府谷首举义旗,张献忠在米脂聚众起义响应,自号"八大王"。

因为面色微黄,身长瘦而有须一尺六寸,凶悍似虎,江湖人送外号"黄虎"。这家伙读过兵书,打仗又狠又快,来去如飞,其来也如风雨之骤至,其去也如鬼蜮之难知。官军追他追不上,围他围不住,几个月工夫,他的队伍就成了起义军三十六营中最能打的一支。

从招安到再叛:一场持续十年的猫鼠游戏

1635年,十三路义军在荥阳聚会,商量怎么打明军。张献忠和高迎祥带兵往东打,攻破凤阳,焚明皇陵。这下捅了马蜂窝,崇祯皇帝穿着丧服跑到太庙大哭,连砍好几个大臣的脑袋。

但明军围剿太猛,张献忠扛不住了。1638年,他在湖北谷城受兵部尚书熊文灿招安,被授予副将一职。表面上当官了,实际上在谷城设卡收税,招兵买马,压根不听朝廷的。

这一招安就是一年多。明朝以为天下太平了,结果1639年,张献忠杀知县阮之钿,再次举起反旗。这回他玩了个绝的——声东击西。

明军十万大军追他进四川,他在四川兜了半年圈子,把明军累得够呛。就在明军都堵在四川的时候,张献忠突然掉头,八天时间行军一千多里,突然出现在襄阳城下。1641年,破襄阳,杀襄王朱翊铭。负责围剿他的大学士杨嗣昌气得上吊自杀。

接着又是一路打,1643年五月占领武昌,称大西王,将楚王朱华奎投入江中。这时候的张献忠,已经是南方最强的一支武装力量。

登基称帝,却只当了两年皇帝

1644年,这是改变中国历史的一年。三月,李自成攻入北京,崇祯皇帝在煤山上吊。同一年八月,张献忠攻破成都,蜀王朱至澍自杀。十一月,张献忠在成都登基,建立大西国,改元大顺,以成都为西京。

但皇帝的位子没坐热,形势就急转直下。清军入关,南下四川。1646年初,张献忠亲率大西军十多万人马,乘坐数百艘木船,带上大部分金银财宝,从成都出发沿锦江南下。

就在彭山县江口,船队遭遇伏击。明朝故将杨展率地方武装伏击,几乎全军覆灭,许多载满金银的木船沉入江底。史料记载,江口两岸狭窄,前后数千艘船首尾相连,火起风助,船只尽焚,金玉珠宝及银鞘数千百,全沉水底。

张献忠只带少数人败回成都,但这时清军已经逼近。1646年11月,清肃亲王豪格率八旗护军一昼夜疾行三百里,在西充凤凰山与张献忠部遭遇。激战中,张献忠被清将雅布兰射死,时年四十岁。

三百年后,江底宝藏重见天日

张献忠死后,关于他沉银的传说在四川流传了三百多年。民间有童谣唱:"石牛对石虎,金银万万五。谁人识得破,买尽成都府。"

但真的有宝藏吗?谁也说不清。直到2005年,彭山县修建引水工程,在江口镇岷江河床挖出7枚银锭,经鉴定为明代文物。此后陆续有人在江中挖到文物,甚至出现专业盗墓团伙。2016年,眉山警方破获特大盗案,追回文物1000余件,其中包括卖了800万的国家一级文物"虎钮永昌大元帅金印"。

2017年1月,正式考古发掘启动。截至2017年4月,发掘面积2万余平方米,出水文物3万余件。包括张献忠大西国的金封册、"西王赏功"金币银币、铸有大西国国号的五十两银锭,还有明代各藩王府的金宝银册。

这是中国传说中记载的几处藏宝中唯一被找到,且由考古机构科学发掘出的批量宝藏。到2023年4月,六期考古共出水文物7.6万余件。三百年的传说,终于被证实。

历史的真相远比传说复杂

关于张献忠,历史给他贴了很多标签。有人说他是农民起义领袖,推翻腐朽王朝;有人说他是杀人魔王,屠戮无辜百姓。真相到底如何?

【主要信源】
《明史·张献忠传》,清·张廷玉等,1736年
新华社,《"江口沉银"最新考古成果再现明代社会历史画卷》,2022年11月17日
人民网,《张献忠"宝藏"传奇》,2016年1月1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