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法新社5月12日报道，塞尔维亚国防部12日对外宣布，北约与塞尔维亚的首次联合军事演习正在这个巴尔干国家举行。

这个消息一出来，不少人都觉得意外，毕竟27年前，北约可是对当时的南联盟（塞尔维亚是其主要继承国）进行了长达78天的狂轰滥炸，那段历史在塞尔维亚民众心里留下了难以愈合的伤疤。

塞尔维亚国防部介绍，这次“北约-塞尔维亚”演习，有来自塞尔维亚、意大利、罗马尼亚和土耳其的大约600名士兵参与，还有几个北约成员国的军事策划人员和观察员在场。

这是塞尔维亚第一次直接与北约举行军事演习，在此之前，双方最多也就是参加一些多边框架下的间接合作，直接走到一起搞联合军演，这在27年的恩怨史上还是头一遭。

时间回到1999年3月24日，以美国为首的北约在没有联合国安理会授权的情况下，打着“避免人道主义灾难”的旗号，对当时的南斯拉夫联盟共和国发动了代号为“盟军”的空袭行动。

这场轰炸足足持续了78天，直到6月10日才停止。据塞尔维亚政府的不完全统计，北约出动了1150架次战机，实施2300余次空袭，投放了近42万枚、总计达2.2万吨的炸弹，其中还包括国际公约禁止的贫铀弹和集束炸弹。

轰炸造成的后果极其惨重，2000多名无辜平民丧生，6000多人受伤，近100万人流离失所，200多万人失去生活来源，经济损失至少达300亿美元。

更让中国人刻骨铭心的是，当年5月7日，美军用导弹袭击了中国驻南联盟大使馆，造成邵云环、许杏虎、朱颖三位中国记者牺牲，多人受伤，馆舍严重损毁。这段历史，塞尔维亚人没忘，中国人也没忘。

在塞尔维亚，北约一直是个敏感话题。每年3月24日，塞尔维亚都会举行纪念活动，拉响防空警报，通过各种形式缅怀遇难者。

很多在轰炸中失去亲人的民众，至今提起北约仍充满愤怒和伤痛。就在今年3月24日，塞尔维亚还举行了大规模的悼念仪式，总统武契奇在致辞中说，27年前，北约对一个主权国家发动了“残忍、非法的袭击”。

这次塞尔维亚决定和北约搞联合军演，背后有复杂的现实考量。塞尔维亚地处巴尔干半岛，周边的克罗地亚、斯洛文尼亚、黑山等国都已经加入了北约，塞尔维亚成了巴尔干地区为数不多的非北约国家，地缘政治上处于相对孤立的状态。

而且塞尔维亚一直有加入欧盟的想法，而欧盟和北约关系密切，加入欧盟的国家大多都是北约成员国，塞尔维亚要想融入欧洲，就不得不和北约搞好关系。

另外，科索沃问题一直是塞尔维亚的心头大患。1999年的轰炸结束后，科索沃由联合国托管，2008年科索沃单方面宣布独立，虽然塞尔维亚和包括中国在内的很多国家都不承认，但科索沃背后有北约的支持，北约在科索沃还驻扎着约4000人的维和部队。

塞尔维亚要想在科索沃问题上争取更多话语权，避免冲突升级，就需要和北约保持沟通。

不过，这次军演在塞尔维亚国内引发了不小的争议。反对党和不少民众纷纷表示抗议，他们认为，和曾经轰炸自己国家的军事联盟搞联合军演，是对历史的背叛，更是对遇难者的不尊重。

一些抗议者在首都贝尔格莱德举行集会，举着“北约是杀人犯”“铭记1999”等标语，要求政府停止与北约的军事合作，甚至呼吁就此事举行全民公投。

塞尔维亚政府则反复强调，这次军演并不意味着塞尔维亚要加入北约，塞尔维亚将继续坚持军事中立政策。塞尔维亚总统武契奇之前也表示，塞尔维亚会和所有国家保持良好关系，既包括俄罗斯这样的传统盟友，也包括北约国家和中国。

就在今年3月，武契奇还宣布塞尔维亚已经购买了中国的超音速弹道导弹，这被外界看作是塞尔维亚平衡各方关系的一种手段。

俄罗斯对这次军演的态度也很值得关注。作为塞尔维亚的传统友好国家，俄罗斯一直反对北约东扩，对塞尔维亚和北约走近的举动并不乐见。

不过，俄罗斯方面目前还没有对此事发表正式评论，可能也是考虑到和塞尔维亚的关系，不想把矛盾公开化。

这次联合军演的举行，标志着塞尔维亚和北约的关系进入了一个新的阶段。对塞尔维亚来说，这是一次艰难的选择，一边是难以忘却的历史伤痛，一边是现实的地缘政治和经济利益。对北约来说，这是其在巴尔干地区影响力进一步扩大的体现，也可能会对地区局势产生深远影响。

不管怎么说，1999年的轰炸是塞尔维亚人心中永远的痛，这次和北约军演，并不代表那段历史可以被轻易抹去。塞尔维亚民众的抗议，就是最好的证明。未来塞尔维亚和北约的关系会走向何方，还要看双方的后续行动，以及塞尔维亚国内的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