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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越自卫反击战一等功臣黄吴荣,1956年出生,广东汕头人,1976年入伍,中共党

对越自卫反击战一等功臣黄吴荣,1956年出生,广东汕头人,1976年入伍,中共党员,战前是解放军43军128师383团7连副班长。


一九七九年三月十二日天亮前,爱店方向的山路上,黄吴荣摸回来了。
那更像从枪声、草叶和碎石子里钻出来。衣服被泥蹭得发硬,耳朵还嗡嗡响。前一晚,他只是七连七班副班长,被派去支援炊事班阵地。再往后,人们记住他,是因为六一二高地那一夜,一支冲锋枪打出近一千一百发子弹,毙伤敌人四十余人。
那条堑壕里不只有黄吴荣,还有炊事兵、司务长、指导员、负伤的排长,还有两个没能再回来的机枪射手。
黄吴荣是广东汕头人,一九七六年二月入伍,战前在原四十三军一二八师三八三团七连当副班长。三月十一日,爱店方向殿后一批部队准备撤回境内,七连奉命守住越南禄平县龙头村北侧的六一二高地。高地离爱店约四公里,山腿伸向公路,像两只手卡着通道。
大部队要回,后卫就得把门顶住,门缝一松,尾追的敌人就会咬上来。
炊事班原本在北边山腿顶部,听起来靠后,其实正处在七连防御的腰眼。
那一带有两道弧形堑壕,头道约百米,里面有射击掩体、隐藏部和暗堡。坡下三十米外,小树和草丛密得很,夜里风一动,处处像人影。白天,七连已看见敌军汽车往龙头一带送兵。天黑后,敌人一边扑向公路东侧阵地,一边盯上七连后侧。
炊事班先顶住两轮,别小看“炊事”两个字,锅铲放下,枪一端,照样硬。
连长见那边吃紧,派三排长钟福财带黄吴荣和机枪组过去。
四个人摸着坡往上爬,炮弹和高射机枪子弹突然压过来,机枪正副射手牺牲,钟福财双腿受伤。
黄吴荣心里那股火一下蹿起来。可火气不能当饭吃,更不能当战法。指导员蔡宁在第二道堑壕里听完情况,让黄吴荣和黎雪刚下去重新控制头道堑壕。钟福财拖着伤腿赶上来,只说一句,人要活着,任务也要完成。话粗,意思准。
黄吴荣就这样从一心报仇,压住了手。
头道堑壕里情况不明,敌人有没有摸进来,没人敢拍胸脯。黄吴荣和黎雪刚顺着交通壕往下走,刚到东头,两个敌人已经越过堑壕,正往上面摸。黄吴荣没有喊,冲锋枪伸出去,两个点射,人影就栽了下去。黎雪刚刚翻进沟,山腰轻机枪就叫起来。
他开枪把火力引走,黄吴荣趁空钻进堑壕。阵地算接上了,接下来才是熬人的活。
月亮亮得不像话,亮得让人心烦。
敌人用汉话喊“缴枪不杀”,想搅乱沟里人的心。黄吴荣忍住没回嘴。帽檐压低,怕帽徽反光;枪口也不急着露,等敌人从树丛里爬出,贴近二十来米,黎雪刚先甩手榴弹,黄吴荣跟着扫射。
第三轮被打散,另一边刘建华小组也把敌人压下去。
夜里十一点左右,十几个敌人又摸到左前方,黄吴荣换掩体、打短点、扔手榴弹,把敌轻机枪压住。这一轮,敌人丢下九个死伤者。
子弹不是水,打一发少一发。
司务长送来四十发,李合伏带来一百四十多发,侯保平又抱下四百多发。有人压弹夹,有人盯沟沿,有人往另一头补火。侯振元守中段,黎雪刚搜索,刘建华、崔耀成在侧面夹击。
蔡宁抄起机枪,受伤的钟福财也撑着身子打点射。
黄吴荣在几个掩体之间来回挪,敌人正面散,他就打侧面;冲锋枪容易往上跳,他干脆压平枪身横扫。敌人只看见火舌忽东忽西,摸不清这条沟里究竟有多少人。
人少,就把自己打得像人多,这就是夜战里的土办法。
午夜一点左右,撤退命令到了。
七连主力已经离开,大家正准备带上两位烈士遗体转移,敌人又扑上来。第七轮刚压住,第八轮接着从三面挤上来,兵力不到两个排。
原先二排那边撤空,残敌也往这里靠。蔡宁动员大家杀开路回去,黄吴荣被安排盯东路敌人,侯保平在身边递弹夹。他打空一个,丢下,再接新的。东路敌人被压得趴下,东北边刚冒头也缩回去。南侧七八个敌人带着机枪爬近,陈权国、王幸福一颗手榴弹炸翻机枪,又用步枪撂倒两个。敌人越打越虚,不敢再硬冲,只在山下乱射。
趁敌人摸不准位置,蔡宁组织转移。
黄吴荣和炊事班长留在后面断后,防着敌人尾随。凌晨三点多,他们摸到六一二高地,天亮后翻山回到爱店。后来,副军长问黄吴荣这一夜想了什么。他没有讲漂亮话,只说四个人去支援,两个牺牲了,自己还活着,能想的就是多消灭敌人,替战友报仇。
一九七九年四月,黄吴荣荣立一等功,并被中央军委授予战斗英雄称号。
五月到七月,他到北京、八达岭、福州军区会场、古田会议旧址和空军四十九师作报告,十二月底回乡给小学生讲战斗故事。孩子们听到的是英雄故事,他心里没准还停在那条沟里。
月光白得发冷,弹夹咔哒一声压满,山坡上的草还在轻轻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