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ASA的下一次载人登月任务，不去月球了。

这个叫阿尔忒弥斯3号（Artemis III）的任务原本是美国重返月球的关键一步，计划把宇航员送上月球表面。但NASA局长Jared Isaacman三个月前重新洗了牌，把登月挪到了再下一次的阿尔忒弥斯4号。阿尔忒弥斯3号降格成了一次近地轨道测试飞行，目标时间2027年底。

近地轨道，离地面大约几百公里，国际空间站就在那儿飞。月球在38万公里之外。

降级的直接原因很实际：火箭不够用。阿尔忒弥斯系列用的SLS火箭有一个关键的上面级叫ICPS（临时低温推进级），库存只剩最后一台。NASA决定把它留给真正要登月的阿尔忒弥斯4号，阿尔忒弥斯3号改用一个没有动力的配重模拟器凑合，只能把飞船送进近地轨道。

那近地轨道上干什么？测试对接。

NASA计划让四名宇航员坐着猎户座飞船升空，在轨道上跟SpaceX的星舰和蓝色起源的蓝月亮Mark 2中的一个或两个会合对接。这两个是正在开发中的月球着陆器，一个马斯克造的，一个贝索斯造的。阿尔忒弥斯4号要靠它们把人送上月球表面，所以得先在家门口试试能不能顺利接上头。

这个思路并不新鲜。1969年3月，阿波罗9号干过几乎一样的事：两名宇航员钻进登月舱，跟指令舱分离，飞到16公里以下、119公里之后的位置，再飞回来重新对接。4个月后，阿波罗11号就登上了月球。阿波罗9号是登月前一次关键的在轨验证。

NASA显然想让阿尔忒弥斯3号扮演同样的角色。但问题是，这次的彩排可能连戏服都没做好。

NASA最新发布的任务说明里有一句话措辞微妙：宇航员“有可能进入至少一个着陆器测试品”。注意，“有可能”，“至少一个”。换句话说，也有可能一个都不进。NASA把这些着陆器称为“探路者”，不是成品，不是原型机，是探路者。

航天界有一条被反复验证的铁律叫“test like you fly”，怎么飞就怎么测。如果阿尔忒弥斯3号的宇航员连着陆器的舱门都没进过，甚至着陆器连基本的生命保障系统都没装，那这次测试离真正的登月彩排就差得远了。阿波罗9号的宇航员可是真的钻进登月舱、点了发动机、飞了一圈回来的。

NASA面前摆着一个两难：赶时间还是磨刀。

2027年飞，着陆器大概率还很粗糙，测试价值打折扣。往后拖，着陆器更成熟，Axiom Space正在开发的新一代舱外航天服也可能赶上趟，测试质量会高得多。但拖的代价是Artemis IV的登月时间也跟着后移。

这就触到了整件事最敏感的神经。Isaacman公开说过，在这一轮登月中，中美之间谁先把人送上月球，差距不是以年计，是以月计。中国的载人登月计划目标是2030年前，NASA如果在阿尔忒弥斯3号上多耽搁一年，阿尔忒弥斯4号的窗口就可能被挤到一个很尴尬的位置。

上一次人类登上月球是1972年，阿波罗17号。半个多世纪过去了，NASA选择重返月球，但留给它在这条路上慢慢走的时间，可能并没有那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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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为阿尔忒弥斯2号任务乘组拍摄的地落，图源：NASA

信源：Berger, Eric. "NASA provides some details about Artemis III, but hard decisions remain." Ars Technica, 13 May 20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