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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滇军60军,昭通子弟占了整整三分之一。1937年秋天,两万四千多名昭通汉子从

整个滇军60军,昭通子弟占了整整三分之一。1937年秋天,两万四千多名昭通汉子从乌蒙大山深处出发,背着土枪、扛着大刀,踏上抗日征程。八年浴血奋战,他们转战大半个中国,打遍了抗战所有硬仗。等到1945年日本投降,活着回到昭通老家的,不到四千人。这支从大山里走出来的部队,自始至终没有一个人投降,没有一个人当俘虏,所有牺牲的将士,全部战死在沙场。

1937年卢沟桥事变爆发,全国抗日呼声高涨。云南王龙云通电全国,组建滇军出滇抗日。昭通地处滇东北,民风彪悍,百姓爱国热情极高。短短一个月时间,就有两万四千多名昭通青年报名参军,组成了60军182师的主力,还有不少人编入183师和184师。

出发那天,昭通城万人空巷。老百姓挤在街道两旁,给子弟兵送鸡蛋、塞烧洋芋、揣荞粑粑。父母拉着儿子的手反复叮嘱,要多杀鬼子,保家卫国。妻子抱着丈夫哭红了眼,说等他回来过日子。孩子们追着队伍跑,喊着爹、喊着哥,声音撕心裂肺。很多人这一去,就再也没有回来。

60军步行四十多天,走到昆明集结,然后乘火车开赴抗日前线。他们装备简陋,很多人手里还是老式步枪,甚至有人扛着大刀长矛。可就是这样一支部队,在台儿庄战役中,打出了中国军队的威风。

1938年4月,60军奉命增援台儿庄,驻守禹王山阵地。禹王山是台儿庄的制高点,一旦失守,整个防线就会崩溃。日军调集板垣、矶谷两个精锐师团,五万多兵力,配上飞机、大炮、坦克,疯狂进攻禹王山。

战斗打得异常惨烈。日军每天发动几十次冲锋,炮弹像雨点一样落在阵地上,山头被削平了好几米。昭通子弟没有退缩,他们挖战壕、筑工事,用血肉之躯挡住日军的钢铁洪流。子弹打光了,就拼刺刀;刺刀拼弯了,就用石头砸;石头用完了,就抱着手榴弹和日军同归于尽。

182师团长董文英,昭通人,率部坚守阵地七天七夜。全团伤亡过半,他亲自端着机枪冲锋,最后身中数弹,壮烈牺牲。另一位昭通籍团长龙云阶,在白刃战中连续砍倒十几个日军,最终被日军刺刀刺中腹部,肠子流了一地,依然拼尽最后力气,刺死了面前的敌人。

有个昭通籍的年轻士兵,牺牲时手里还紧紧握着上了刺刀的步枪。战友们在他上衣口袋里,发现了一张皱巴巴的纸条,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写着:“生在云南,死在山东。不杀鬼子,誓不还乡。”

禹王山阻击战打了整整二十七天。60军三万五千多人,伤亡近两万人,其中昭通籍官兵就牺牲了三千多人。他们毙伤日军五千多人,硬生生挡住了日军两个精锐师团的进攻,为徐州主力部队转移赢得了宝贵时间。日军在战斗纪要里写道:“中国军队有三个番号不明的师,官兵强悍勇猛,战斗力之强,是我们从未碰到过的。”

此后,60军又参加了武汉会战、长沙会战、赣东战役等大小几十场战役。他们从山东打到湖北,从江西打到湖南,一路浴血奋战,从未后退一步。无论战况多么惨烈,无论处境多么艰难,从来没有一个昭通子弟投降,从来没有一个人当俘虏。

很多战士受伤被俘,宁愿咬舌自尽,也不愿做日军的阶下囚。有个昭通籍的连长,被日军俘虏后,日军逼他投降,他破口大骂,最后被日军活活烧死,至死都没有屈服。

八年抗战,60军累计伤亡超过十万人。两万四千多名昭通子弟,活着看到抗战胜利的,只有三千八百多人。他们中的大多数人,连名字都没有留下,永远长眠在了异乡的土地上。

抗战胜利后,归来的昭通老兵,大多沉默寡言。他们从不提起当年的战斗,也从不炫耀自己的功绩。很多人回到家乡,继续当农民,种地为生,过着平凡的日子。有人问他们当年怕不怕,他们只是摇摇头,说:“国家有难,我们不上谁上?”

如今,昭通市博物馆里,还陈列着当年60军将士用过的武器、穿过的军装。辕门广场上,矗立着一座“共赴国难”纪念碑,上面刻着三千三百九十八名昭通籍阵亡将士的名字。每年清明节,都会有很多市民自发来到这里,献上鲜花,缅怀先烈。

这些从乌蒙大山走出来的汉子,没有惊天动地的豪言壮语,却用生命和热血,诠释了什么是民族大义,什么是家国情怀。他们是昭通的骄傲,是中华民族的脊梁。他们的事迹,不该被遗忘;他们的精神,永远值得我们铭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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