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者所能获得的最大快乐和成就感，可能是来自于“质变”和“突变”，也就是在长期持续的学习、阅读、训练、写作时忽然“开窍”，突飞猛进。醍醐灌顶。顿悟。那种感觉太美妙了。我记得在写作之外曾经获得过类似的感受，就是初中时期的“引体向上”，俗称“拉单杠”。因为当时中考要考体育，必须要拿到足够的分数，所以就必须去练。我很长时间内拉单杠只能拉 0 个……完全拉不上去。但还是必须去拉。持续了大概几个月还是半年多时间，有一次，中午周六放假后，忽然福至心灵，觉得现在能拉单杠了。背着书包飞跑到单杠下面，众目睽睽之下，放下书包，凌空一跃，抓住单杠，“咣咣咣”，一口气拉了七个——那时候的感觉还不是战胜了地心引力，而是，我真可以……再往后就按部就班了，后来巅峰的时候，能拉十七八个。跟很多体育生肯定没法比，但跟其他同学，基本上就是最高的两三个人之一了。

写作很多时候也是这样，比如你可能觉得写人怎么都写不出个性来，但是你忽然把一个人物放到一组人物关系中，然后几个人物同时激活，你知道——小说原来可以这样写；你很为难结构，写了好几个都收不了尾，但你写了几年后，忽然发现，这个作品原来可以采用这个结构，然后你发现之前没有结尾的都是结构问题——你发现自己在结构上甚至是有天赋的；你很讨厌写打斗，但是当你将人物灌注了极端的强烈情感后，人物自己开始动作起来了——你知道写作业跟“毛选”讲到的一样，要抓主要矛盾和次要矛盾，你知道自己不是不擅长写打斗，而是没有给人物灌注极端的场景和强烈的情感；……拉单杠还只是最简单的顿悟和突变，创作中，层次就更多了。那种无与伦比的奥妙和美感，真的无法描述，只有你自己去写作时，自己去体会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