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篇历史小说《乱世红颜：传奇皇后羊献容》
第27章 生死危机·性格缺陷致祸（下）
刘曜看着她落泪，心中如被揪扯般疼痛。他了解羊献容的性子，温柔且护短，遇事总先将亲近之人护在身后。他也明白，刘虎手中的“证据”太过“确凿”——信在她的寝殿被搜出，儿子被她送出城，还有“证人”指认，即便他内心愿意相信她，也无法堵住满朝文武的嘴。
他的声音比平常低沉了八度：“羊献容，你先……先回寝殿待着，不许外出。至于熙儿，朕会派人把他接回来，查明情况。”
这话听着像是暂时搁置，羊献容心里明白，这实则是“软禁”之意。她还想再说些什么，刘虎却立刻接话：“陛下英明！为防皇后再与外界勾结，臣请命，派呼延部的士兵看守寝殿！”
刘曜未作声，算是默认了。
羊献容看着刘虎得意的嘴脸，看着满殿要么愤怒要么沉默的大臣，看着刘曜别过的脸，只觉浑身力气被抽干。她踉跄了一下，险些摔倒，旁边的宫女赶忙扶住她，她却推开了——连自己都护不住，还要宫女搀扶，何其可笑。
她缓缓转身，朝殿外走去。脚步踏在金砖上，没了往日的沉稳，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虚浮飘忽。殿里的指责声、议论声不断钻进耳朵，她却什么都听不进去，只觉脑子里一片空白，唯有一个念头在盘旋：
她为何如此愚蠢？怎就没料到，护了一辈子的人，最终会因这份“护”，将自己推向生死边缘？
走到殿门口时，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刘曜仍站在原地，背对着她，肩膀绷得紧紧的，并未回头。阳光从殿外照进来，洒在他身上，却没了往日的温暖，格外刺眼。
羊献容低下头，擦掉脸上的泪水，一步步走出大殿。殿门在她身后缓缓合上，宛如关上了一道生死之门。从踏出这扇门起，她便不再是那个能被刘曜护在身后的皇后，而是成了“通敌嫌犯”，成了满朝文武眼中的“祸水”。
而这一切的祸根，并非刘虎的陷害，而是她自己——是她那见不得亲近人受一点委屈、遇事只知“藏起来护着”的性格，将自己一步步推进了这生死危机之中。
寝殿外很快围上了呼延部的士兵，铠甲碰撞的声音“叮叮当当”，仿佛敲打着羊献容的心。她坐在窗边，望着窗外的宫墙，内心空落落的。她想起刘熙在别院不知会不会害怕，想起刘曜此刻是否也在为难，想起那封假信、那两个假证人……
越想越乱，越想越怕。她站起身，想去拿纸笔，给刘曜写封信，把所有事情说清楚。刚走到桌边，就想起刘虎模仿她字迹的事——如今她写什么，都会被当作“狡辩”，甚至可能成为新的“证据”。
她的手停在半空，最终无力地垂了下来。
殿外的风透过窗缝吹进来，带着丝丝凉意，吹得烛火“突突”跳动。羊献容坐在椅子上，望着跳动的烛火，觉得自己就像这烛火，看似明亮，只要一阵稍大的风，就能将她吹灭，连一点火星都不剩。
她第一次如此痛恨自己的性格——痛恨自己的软弱，痛恨自己的护短，痛恨自己遇事只会“躲”和“藏”，而不是早早与刘曜商量，提前做好防备。
要是当初送熙儿去别院时，告知了刘曜；当初发现刘虎有异样时，就提醒刘曜多加小心；当初不那么执着于“护着”，而是学会“扛着”……是否就不会有今日的局面？
可世上没有后悔药。羊献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泪水再次滑落。她不知刘曜是否会相信她，不知熙儿能否平安归来，更不知这次能否活下来。
她这场因性格缺陷招来的祸事，将她困在了生死边缘，往前一步是万丈深渊，往后一步，却连可抓之物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