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11月30日,重庆解放前一天。
白公馆看守所长杨进兴没跑远。他拖家带口,一头扎进了南充县青居乡。
到村第一天就哭。说家里遭了火灾,房子烧光了,路上被土匪抢了。说自己叫杨大发,广安人,6岁没了爹妈。
村里人信了。不仅信了,还觉得这人可怜。
但你知道最讽刺的是什么吗?
杨进兴在白公馆干的事,随便拎一件出来都让人头皮发麻。1949年9月6日傍晚,他用匕首捅死了杨虎城将军全家,包括年幼的孩子。同年11月27日大屠杀,他亲手杀害了王振华和黎洁霜烈士。当着父母的面,先杀婴儿,再杀父母。
手上超过300条人命。
就这样一个人,在村里当了6年模范农民。
他怎么做到的?三个字:太会演。
天不亮下田,修路扛最重的活,土改时跳出来批斗地主。村里人推他当互助组长,乡里评他“筑路模范”。一个杀人魔头,硬是靠演技混成了正面典型。
但狐狸尾巴藏不住。
1950年大年初一,他约村民滕明忠去华蓥山。刚出村就把人支走了。滕明忠不放心,回去告诉他老婆。他老婆田德俊来了一句:“没事,那地方他朋友多。”
一个逃难来的“穷光蛋”,在华蓥山上有“很多朋友”?
这话现在听都瘆人。可在当时,没人往深处想。
1953年全国普选登记,干事王仁才发现问题了。杨大发填的“广安”籍贯,一查,查无此人。再看他吃饭的习惯——川北人吃面放糖?不对劲。
更关键的是,有人听见他半夜跟几个国民党分子关起门嘀咕。隔墙飘出一句:“依我过去的脾气,早杀掉他妈的几个……等着吧,将来还是我们的天下。”
这句话,现在看,就是他自己的墓志铭。
可当时还是没抓他。为什么?因为证据不够。这人警觉性太高,当过戴笠的贴身警卫,身手敏捷,硬来怕他跑了。
公安等了两年。
1955年6月17日,设了个局。村长以“分配任务”的名义把杨进兴骗到区公所。他挑着凳子爬了3公里山路,满头大汗,刚放下凳子。
身后突然一声暴喝:“杨进兴!”
你猜怎么着?
这个当了6年“模范农民”的人,条件反射般应了一声:“到!”
就这一个字。
6年的伪装,6年的模范表演,6年的提心吊胆。在那个脱口而出的“到”字面前,全部作废。
他女儿杨桃惠后来接受采访,说了句话,让人愣了半天:“我是不是他的女儿,还真不一定。”
一个七八岁就没了父母的孩子。一个“魔王的后代”。她没有控诉,没有哭惨,只是平静地说:“法律与正义的完成与否,不取决于我和特务之间的亲缘关系。”
这话比任何控诉都有力。
1958年5月16日,一声枪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