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已经看到AI具有超强的生产力，它一定是一个超级革命。但同时也会看到一些现象，比如很多公司每个员工都在使用AI，但大部分公司会说AI对自己的效率提升并不明显；大量公司引入AI，同时裁撤部门和人类员工，这些公司营收没怎么增长，却因裁员利润大幅提升。这些现象反映的问题很深刻，AI想要改变世界，面前有两座无关技术和其真实能力的大山：- 第一座是旧的生产组织。- 第二座是旧的生产关系。如果不搬走这两座大山，AI革命要么只是精美小池塘，无法成为汪洋大海、改变世界；要么会反噬自身，招致危机。首先说旧的生产组织。AI时代，公司组织形态仍延续工业时代金字塔结构，信息自下而上传递，决策自上而下下达，思考者负责思考，执行者负责执行。但AI具有全局信息感知、全局性分析并一并执行的特征，这在老旧组织形态里会引发系列问题，比如AI员工的调配、权力、考核、问责，AI与人类员工共同完成任务时的价值评价，AI产生的信息和决策在人与人、部门与部门间的高效传递等。这就导致了员工用AI觉得有用、节省时间，但公司层面效率没提升的现象，核心是AI仅优化了公司网络的节点，而整个组织形态这张网还是老旧的。第二点说生产关系。政治经济学中，生产力决定生产关系，生产关系反作用于生产力，二者存在矛盾运动规律。生产关系核心是三个问题：生产资料由谁所有、生产中人们的地位和相互关系、财富如何分配。在AI时代，沿用工业时代的生产关系会产生严重问题。比如巨头用普通人数据做大模型，公司把员工行为转化为成果，却与普通人、员工无关；算法能生产一切，劳动力作用下降，而算法拥有者是极少数人，这是生产资料所有权层面的问题。分配层面，数据对AI很重要，但分配仍按工业时代模式，按资本、利润和劳动分配，普通人分配占比一再下降，只能靠劳动力参与分配。用工业时代生产关系适配AI时代生产力会出问题。若AI仅取代人，被取代部分会造成经济收缩，因为劳动者收入是消费基础，也是企业投资回报的来源。采用AI的公司因裁员降低人力成本，利润易提升，但收入难增长，因为劳动者被裁造成消费萎缩、宏观经济萎缩，这是生产关系不匹配生产力的反噬。搞清楚这两座大山，可期待的是：- 首先是AI原生公司，它们有新的组织形态，比如大量涌现的一人制或少数人组成的小公司，这是组织方面的点状创新。- 若要在全社会层面进行组织更新，需要AI原生公司或经典小公司在竞争中打败传统组织结构的大公司，出现类似工业时代泰勒和戴明的管理哲学创新代表，可能要等一次危机来证明旧生产关系不适应新生产力，因为经济蓬勃时生产关系难自发调整，就像盈利好的公司难主动变革组织形式。- 在危机中必须重新定位每个普通人在生产资料所有权和财富分配中的价值与权重，之后AI才能开启可持续、包容所有人的财富创造之路。资本市场清楚这些问题，所以现在投资者不炒AI应用，而是炒作AI基建。这不是资本短视，而是在生产关系明朗、组织形态变革前，AI应用充满不确定性。以工业革命为例，铁路作为工业时代基建引发投资狂潮，但真正的财富创造是在有限责任法出现、现代公司制诞生，新型生产关系和组织模式建立后才发生的。所以最伟大的AI投资注定不在本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