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超归降刘备那天，成都城门外站着三个紧张的人。刘备搓着手来回踱步，诸葛亮摇扇子的手停了，张飞攥着蛇矛的指节发白。为啥紧张？因为马超这个人，整个曹营都怕。

潼关之战，马超八九个回合打由于禁。于禁扛不住，换张郃上。二十回合，张郃败了。再换李通，几个照面就被刺下马。曹操站在渭水岸边，看着西凉铁骑冲过来，刀都来不及拔，脱了袍子就跑。跑的时候船夫撑船慢，曹操急得喊：“马儿不死，吾无葬地也！”这不是演戏，是真被打怕了。

所以马超来投，刘备差点蹦起来。但马超自己清楚，他是外来户。关羽张飞是结拜兄弟，赵云是元老，黄忠是荆州最早归附的。就他，从敌人堆里爬过来的。这种人看人最准——不带偏心。

他第一个看的是张飞。葭萌关，两人从午后打到天黑，两百多回合没分出胜负。换了马再打，还是平手。但注意一个细节：战前张飞要出战，诸葛亮拦住他说了句“须是关云长来，方可与敌”。这话当着刘备和张飞的面说的，张飞没吭声。一个平时谁都不服的人，当场沉默了。这说明啥？说明张飞自己心里也认，他打马超最多五五开，而二哥关羽可能更强一些。

马超看张飞，看得很透。这人猛是真猛，长坂坡一嗓子吼退曹军，但毛病也大。当年他被吴懿带兵围住，居然当场心惊，最后是赵云冲进去把他捞出来的。一个被围了就慌的人，在五虎将里能排第几？马超心里有数。

再来看黄忠。定军山上，七十多岁的老头，提刀冲下去。一刀，夏侯渊连反应都没有，人头落地。马超站在远处看着，没说话，但后来刘备要封赏，马超主动往后站，让黄忠先受爵。西凉人的规矩：服老不服小。你年轻气盛能打，他们不服；你一把年纪还能阵前斩将，他们服。

但真正让马超愣住的，是赵云。有一回攻城，对方守将刘晙叫阵，赵云二话没说冲出去。一个照面，一枪，刘晙翻身落马。马超站在阵前，当场愣住了。他见过能打的，许褚、张飞都是顶尖，但没见过这么利索的。一枪解决，不给你第二次机会。

后来马超打听赵云的底，越听越沉默。长坂坡，怀里揣着个婴儿，在曹操五千精锐里杀进杀出，干掉五十多个有名有姓的将领，自己身上就挨了几下。汉水之战更绝，营门大开，单人匹马站在门口，张郃、徐晃带兵追到跟前，一看这阵势，愣是不敢进。刘备事后到现场，摸着赵云的背说：“子龙一身都是胆。”

马超听到这儿，大概想起了自己的事。潼关打赢了，但全家一百多口被曹操杀光，老婆被赐给别人，儿子被弄死。他知道什么叫赢了仗丢了命。而赵云打了那么多仗，从来没输得精光过。能打的人多，能打还能全身而退的人，太少。

所以马超心里那张单子，跟刘备给的不一样。刘备按亲疏排：关羽、张飞、赵云、马超、黄忠。马超按战场排：赵云第一，关羽第二，自己第三，黄忠第四，张飞垫底。

关羽排第二，是因为他有过大败。襄樊水淹七军威震华夏，转眼就丢了荆州走了麦城。马超对这种事太敏感了。打胜仗不难，难的是打胜仗之后不翻船。这点上，关羽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