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葛红花的事,真觉得这世道荒诞得可笑。
葛红花,女,1988年3月出生,安徽省蒙城县岳坊镇冯庙村人,蒙城县附小联盟学校教师,2019年入选“中国好人榜”。
36年前,出生没几天的葛红花,被亲生父母送给了一对四十多岁的光棍兄弟领养。
葛家的哥哥叫葛保尧,弟弟叫葛保田,四十多岁都没娶上媳妇,带着一位年迈的老父亲,挤在两间破旧的土坯房里。
兄弟俩四目相对,又惊喜又惊讶,还有些手足无措。他们看着墙角的一朵野花,给女婴取名叫“红花”——盼这孩子往后能像花一样茁壮地活着。
打那以后,哥哥葛保尧在家带孩子,弟弟葛保田外出去赚奶粉钱。那一袋奶粉要五块钱,家里翻箱倒柜凑不齐,葛保田就跑去给拖拉机装土,装一车挣三块钱。别人一天顶多装五六车,他咬着牙一口气干十车,手掌全是血泡。
葛保尧脑子不好使,可他把红花驮在肩上满村转悠。谁要是敢欺负这孩子,他就红着眼挡在前面,像一座不太灵活却结实的矮墙。两个大男人,一个靠力气,一个靠笨拙葛红英 疼爱,硬是把一朵小红花从泥土里托了出来。
葛红花慢慢长大,管葛保田叫“爸”,管葛保尧叫“大伯”。眼看着到了上学的年纪,葛保田更拼了。他开始去“讨喜钱”——村里哪家有红白喜事,他在门口放一挂鞭炮,人家一高兴就给个块儿八毛,有时是几支烟。有人轰他走,有人奚落他,可他从不跟女儿提这些,只说:“爸有钱,你放心读书。”
葛红花不是不知道。每个深夜,葛保田裹着旧棉袄借炉火缝她的书包带子,那画面像钉子一样钉在她心里。她每学期都往家拿奖状,一面土墙上贴得满满的。
2005年,大伯葛保尧突发脑血栓,躺在床上一动不动。17岁的葛红花二话不说放下书本,回家伺候大伯擦身喂饭端屎端尿。村小校长劝她:“你得考学啊,不然这辈子就毁了。”她眼眶一红:“学校可以再考,大伯没了就真没了。”等到大伯病情稳定下来,她闷头冲刺,还是考进了全县最好的蒙城一中。
大学期间,她在学校食堂勤工俭学,连续三年拿到国家助学金,还拿过国家励志奖学金。她不想多花家里一分钱。
2012年毕业,葛红花考上了教师编制。她原本可以选择条件好的城里学校,可她主动申请到最偏远的村小任教——因为那里能安排住处,让她带着两位老人一起去。校长把三间旧屋腾出来给她,她就白天站在讲台上教孩子们认字,晚上回到屋里给老人擦身子、换护理垫。别人谈恋爱逛街,她下班就是冲回家。
2015年,因教学出色她被调到县城逍遥路小学。她在城南新区申请了一套60多平方米的公租房,两室一厅。大伯住一间,葛红花住一间,养父的医用床就摆在客厅。
养父葛保田脑梗后长期卧床,护理稍有不慎就容易长褥疮,葛红花就自学护理知识,整夜睡不踏实。2018年,葛保田脚部和肺部严重感染,在ICU住了一周。有人说“别治了,白花钱”,她咬着牙四处借钱。学校同事自发捐款2000多元,县妇联和文明办也送来了慰问金。一个多月的治疗,葛保田硬是被她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这些年,葛红花的亲生父母找上门来想认亲,她拒绝了。初中时养父就把身世告诉了她,可她说:“我的亲人是从小把我养大的爸爸和大伯。”在这件事上,她没有半分犹豫。
如今葛红花依然每天在学校和家之间奔忙。大伯葛保尧80多岁,养父葛保田也年迈卧床。她把日子过得像打仗一样——天不亮起床伺候老人,中午蹬着电动车赶回家,晚上安顿好了一切才敢合眼。
这双手早已不像同龄姑娘的细嫩,满是干裂和老茧。而葛红花只是笑笑:“只要回到家看到两位老人都好好的,我心里就踏实。”
2019年7月,葛红花荣登“中国好人榜”,全国109位上榜者中,安徽省8人,她是其中之一。她的家庭也先后被评为安徽省“最美家庭”和全国“最美家庭”。荣誉接踵而来,可她每天的日子该怎么过,还是怎么过。
也就是这样的她,至今未婚。面对别人的介绍,她说的是同一句话:“我要带上两位老人一起嫁。”不要车,不要房,不要彩礼,唯一的条件就是对方能接受她身边这两位离不开她的老人。
不是没人上门过,可这话一出口,多数人就打了退堂鼓。夸她孝顺的人不少,可真正愿意接过这份担子的人,一个巴掌数得过来。
葛保田当年装一车土才三块钱,换来的一袋袋奶粉,养大了葛红花。如今葛红花用几十年的奔波来还这份养育之恩。
从葛保田那双长满老茧的手,到葛红花这双同样粗糙的手,善的种子在这片土地上传了几十年——落在谁手里,谁就把它接住,继续往下传。
36岁的葛红花,至今没有停下奔波的脚步。不是不想嫁,是她在等一个愿意走进那间小小的公租房、叫声“爸”的人。
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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