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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打来的时候,我正戴着老花镜,给那盆养了快十年的君子兰浇水。 那头一个很客气的

电话打来的时候,我正戴着老花镜,给那盆养了快十年的君子兰浇水。
那头一个很客气的年轻人,自称是学校办公室的。没绕弯子,直接问我:“老师,咱们统计一下,您从85年到现在,拿过县级以上的优秀教师荣誉吗?”
我拿着水壶的手,在半空停住了。
八五年?那都快四十年前的事了。我脑子里嗡的一下,全是年轻时站在三尺讲台上的影子,一茬一茬的学生,还有那间漏风的办公室。
“好像……拿过吧?”我不太确定,声音有点干。
“您再仔细回忆一下,县里的,或者市里的都行,这对您很重要。”那边的声音,礼貌,但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紧迫感。
电话挂了。
我转身走进里屋,拉开那个轻易不动的老木柜。最下面,压着一摞落了灰的备课本,我弯着腰,一本一本往外拿,灰尘呛得我咳了两声。就在那堆泛黄的纸张底下,我摸到了一个红色的硬壳本。
烫金的字迹已经有些暗淡,但“优秀教师”那四个字,一笔一画,还是像昨天刚印上去的一样。
我还没来得及喘口气,老同事的微信群,炸了。
“老李,你接到电话没?”
“接到了!正在翻箱倒柜找证书!”
“找到了!89年的,市里的!这到底是要干嘛?”
群里一百多条消息,全是问号。有人猜,是不是要补发一笔奖金?有人说,难道退休金要按这个重新算?
一个刚退休没几年的小王老师,发了条语音,声音都快哭了:“我那会儿忙着带毕业班,啥也没评上,这……这怎么办?”
群里瞬间安静了。
我摩挲着手里的红本本,上面的温度,好像还没我手心热。教了一辈子书,本以为退休就是句号了。没想到,一张几十年前的纸,又成了新的起跑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