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0年,苏北巨匪马玉仁率三千人马踏平沙沟镇,烧杀抢掠,镇上最大的杂货店被洗劫一空,掌柜含泪贴出歇业告示。这个男人,一生当过盐枭、军阀、土匪,劣迹斑斑,坏事做绝。但谁能想到,仅仅十年后,这个已是六十多岁的老汉,竟散尽家财拉起队伍,迎着日军的机枪扫射,拼死冲锋,壮烈殉国。他死前只说了一句话——"我打鬼子,是为了找个好死场。"
1875年,马玉仁出生在江苏盐城一个穷苦农家。父亲贩盐为生,家里勉强糊口。十六岁那年,父亲病故,养家的担子全压在他和三姐肩上。
这哥俩不是省油的灯。
三姐号称"苏北一枝花",一手枪法极准,专门跑船贩私盐。马玉仁跟着学,身高近两米,力大无穷,打架从没输过,很快成了盐帮里的硬茬。
后来有一次,两名税警盘查时言辞轻薄,欲侮辱其三姐。马玉仁抄起扁担,三招两式,把两个税警打了个半死。
事后他拣起两支枪,正式入了青帮,开始在苏北的水道上闯荡。
从盐枭到军阀,再到土匪,马玉仁这一生,走的是一条让人咬牙切齿的路——他当过团长、旅长、师长、军长,手下最多时统率苏北数万兵马。但他也干过无数烂事:军纪涣散,以抢掠代充军饷,镇子被他扫荡后,十里八乡怨声载道。
这样一个人,按正常剧本,应该是被扔进历史的垃圾堆里,悄无声息地烂掉。
但命运给他留了最后一局。
1937年,卢沟桥一声炮响,日军大举入侵。
此时的马玉仁,已经62岁,解甲多年,在老家种地、修水利,活得挺老实。
可他坐不住了。
日军的"三光政策"烧到了苏北,他亲眼看见乡亲们家园被毁,老泪纵横,当众放话:"山河破碎我心肝碎,日月不圆我怒火燃。老子要上战场!"
他去找江苏省当局请缨——被拒了。理由是:这人当过旧军阀,还支持过汪精卫的改组派,谁知道他会不会临阵投敌?
省长韩德勤索性把他诱至淮阴,直接软禁了。
后来辗转到了武汉,见到了蒋介石。蒋介石打量着这个白头发的老汉,皮笑肉不笑地说:"公老矣,国家兴亡之时,你也可以安享晚年了,带上农具回家避烽火吧。"
马玉仁当场就急了眼,拍着胸脯说:老匹夫岂能坐视!
靠着冯玉祥从中斡旋,他终于被批了一个游击司令的名头,给了一个纵队的编制——但是,不给粮饷,不许设司令部,甚至不给登记注册。
马玉仁:行,我自己出钱。
1939年,转道香港回到苏北,马玉仁拿出自己的全部积蓄,从上海洋行买了一批武器弹药,在芦苇荡深处的安乐港设下司令部,自掏腰包养起了两千多号兵。
没有正规军的待遇,枪支老旧,子弹每人只有二十发。
旁人劝他算了,他说:"我就是要找个好死场。"
日军没少派人来拉拢,开出的价码是苏北文武官员最高头衔。每次来人,马玉仁都把使者骂得狗血淋头,原话是:"谁当汉奸,我就打死谁!"
为了整军纪,他亲自下令枪决了自己的亲侄子马益华——此人一贯掳掠民财,马玉仁二话不说,毙了。
大半年时间,他率部与日军激战二十余次。
时间来到1940年1月3日。
这天清晨,日伪军百余人突然袭击安乐港。马玉仁立刻组织反击,亲率卫队和两个大队,在三合尖东侧正面迎敌。
部下看地形不利,建议撤退。
他严令:只准还击,不准后撤!
两侧阵地的排长,一个战死,一个负伤。
他的小腿中弹,还在指挥。
腹部再中一弹,倒地,血流不止。
周围的卫兵要扶他撤,他摆摆手,让大家自行突围。
就这样,一个65岁的老人,倒在苏北的芦苇荡边,再也没有起来。
因为他衣着和普通士兵一样,日军根本没认出这是一个司令。
马玉仁牺牲的消息传出后,上海《申报》用整版刊发报道,重庆各大报纸竞相转载。各界人士集会追悼,兴化县长送来挽联:
"偏师抗顽敌,毁家纾难,先生早不计生还。"
盐城名人宋泽夫写下八个字:"马氏一生,玉仁成仁。"
人们评价他,说他半生军阀生涯,恶名满天下,但最后选择不当汉奸,自费抗日,一弹成仁,算是洗去了前半生的种种不肖。
1986年,中共中央军委将马玉仁事迹收入《国民党抗战殉国将领》一书。2015年,民政部将他列入第二批600名著名抗日英烈名录。2016年,江苏省政府正式追认他为革命烈士。
历史的账,终究是算清楚了。
但有一个问题值得想想:一个作恶多端的人,能不能用一次死,换回一个"英雄"的名字?
评论区聊聊,你怎么看。
马玉仁这一生,坏事做尽,也轰轰烈烈地死了一回。
你可以不原谅他前半生的所有,但你很难否认,他在最后关头,选了最难走的那条路。
他不是因为善良才去抗日——
他只是不愿以"汉奸"二字,收尾这一生。
【主要信源】
《马玉仁》词条,盐城市史志网(szw.yancheng.gov.cn),2017年12月28日
《马玉仁生平浅述》,陈衡志,建湖文史网(jhwsw.com)
《马玉仁:抗日早不计生还》,游育林,建湖文史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