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国后毛主席接见清朝禁卫军司令时,幽默评价其形象不像在沙场征战的将军,真有趣!
1950年11月,鸭绿江两岸早已飘起初雪,志愿军后勤处打来加急电报:山地崎岖、汽油紧张,前线还要两万匹耐寒好马。朱德接完电话,只抛下一句:“好马越快越好,前线等着。”北京城里,能在短时间内挑出成批军马的人不多,老资格们异口同声提到了一个名字——载涛。
这位老人当时六十三岁,住在西城一座半塌的四合院。屋里除了马鞍、辔头,就是几摞法文兽医讲义,角落还支着一面磨得发亮的铜镜,旁边摆着旧戏服。有人奇怪:堂堂前清的二等镇国公,怎会落到靠翻译马医书、替人看相马糊口?故事得从清末说起。
辛亥风云骤起时,载涛掌管禁卫军。京城茶楼忽传“禁卫军将南下剿军阀”之说,局势紧张。袁世凯暗中观望,外界猜测不断。载涛心里明白,皇室靠武力镇压只会血流成河,他干脆上奏辞去兵权,令亲兵退回营房,自此未让禁卫军卷入内战。这一步,让他在清廷贵胄中显得格外异类。
民国初年,各路军阀拉拢旧皇室。1924年冬夜,奉系首领张作霖在东交民巷设宴,言辞恭敬,请他出山掌“京畿骑兵总督”。载涛举杯致歉,不动声色回绝。张作霖没发火,只苦笑一句:“你到底还是那根筋。”八年后,“九一八”炮响,日本人扶溥仪建伪满。特务头子土肥原贤二拎酒登门,把手枪往桌上一拍,语气阴冷。载涛拍拍胸口:“开枪吧,我这副骨头,给不了你们当招牌。”日本人悻悻而去,却给他留下长达十年的监视和经济封锁。从那以后,德胜门外的旧货市多了个“破烂王”,就是他。
贫困并没让脊梁弯下。邻居记得,天不亮他就蹬三轮去北郊马棚看病马,用三言两语给农户指点,一分诊金也不要,只换来一顿粗面饼。1935年溥仪回遵化马兰峪祭祖,曾派车接他同行,他摇头:“侄儿若真惦记皇陵,就别再给外人当旗号。”叔侄自此分道扬镳。
北平和平解放后,政务院秘书长林伯渠找上门,说这是周总理的委托,请他出席政协筹备会。载涛愣了半晌,“我一个旧人,也能坐那张桌?”“新国家得靠行家里手”,林伯渠回道。就这样,他在人民大会堂第一次端起搪瓷茶缸,把自己在法国索米骑兵学校学来的相马、驭马、繁育技术整理成《改良军马以利军用》提案,直指军马体质、饲养、血统三大问题。毛泽东批了八个字:“可行,速议,尽快落实。”
很快,东北、西北、内蒙古各地响起收购马匹的鞭梢声。载涛亲自蹲点验马,嘴里叼着小手电,扒开唇看牙口,一眼就能报出岁数。三个月,25000匹战马顺利渡过冰封的鸭绿江,分散到各军分区。志愿军在群山中的运输能力陡增,弹药、粮草日夜送达阵地。那年春节前,中央奖励他一辆二八杠飞鸽自行车,他像孩子似的绕中南海溜了三圈——这可比当年御马还快。
1954年初春,他被选为第一届全国人大代表。入场那天,毛泽东与他握手寒暄,仔细端详片刻,笑道:“你可真不像领兵冲杀的大将。”载涛回敬一句:“相马行,杀人不行。”主席爽朗大笑,又嘱咐道:“有空去抚顺,多陪陪溥仪,他在努力改造。”这番谈话被在场的人悄悄记下,却没人敢多嘴宣扬。
有人问他,为什么从不提自己拒降的往事。他总是摆摆手:“国难当头,本分而已。”抗美援朝胜利后,他把多年积攒的7000元稿费捐作国债。文化部想请他常驻戏校教青衣身段,被婉拒,“马比我更急”,他解释。于是白天在马政局忙,傍晚到梨园串戏,一身韵白,一身草料香。
1969年冬天,他突发脑溢血,左侧偏瘫。年轻学员隔着窗喊老师,他竟拄拐站起,昂着脖子指着墙上那把老马鞭:“今后靠你们了,别让咱们的军马断了血脉。”话音未落,手臂已抖得厉害。
1970年5月,他在北京医院与世长辞。治丧委员会送来挽联,没有写“王爷”,只有“人民代表”“马政专家”。骨灰同多位革命前辈一道安放八宝山,他生前最爱的那柄汗血马尾鞭,也静静躺在木盒里陪他长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