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篇历史小说《乱世红颜：传奇皇后羊献容》
第29章 绝地反击·伏笔回收
风从窗缝中钻进来，刮在脸上如刀割般生疼。羊献容将身上的旧棉袍裹得更紧，她坐在石床上，手指轻轻摩挲着腕间的白玉镯。这镯子还是去年刘曜为她刻名字那天戴上的，此刻，它比冷宫里冰冷的石床和墙壁更让她感到安心，至少上面刻着他俩的名字，那是真实的存在。
自被关进来的第一天起，她便对着窗缝透进来的月光喃喃自语：不能认！一旦认了“通敌”的罪名，不仅自己会性命不保，刘熙也会受到牵连，那些盼着胡汉起纷争、趁机夺权的人就会得逞。所以，即便夜里冻得蜷缩成一团，她也未曾屈服。
风再次灌进屋内，羊献容打了个寒颤，头脑却愈发清醒。她想起前些日子拓跋力来宫里给她送北地奶酪时，偷偷跟她说的那句话。
那时，拓跋力刚从刘虎的封地回来，喝了点酒，脸红红的。他拉着她的袖子，躲在廊柱后面说：“皇后娘娘，您得多留心中山王！我这次路过他府，看见几个下人往府里搬大箱子，那箱子特别沉，两个人抬都费劲，听动静像是铁家伙，样式跟匈奴的弯刀不同，倒像是……像是石勒那边常用的短刀，刃口窄窄的那种！”
当时，她只当拓跋力是喝多了瞎猜测，还劝他：“别瞎琢磨，中山王好歹也是皇室宗亲，怎会私藏外族人的兵器？也许是他给部下拉练准备的新家伙。”如今想来，刘虎前些日子谋反失败，按理说该收敛才对，怎敢顶风作案藏兵器？而且偏偏是石勒的制式。这俩人本就暗通款曲，难不成真的勾结在一起了？
羊献容的眼睛亮得如同燃烧的烛火，她意识到这就是救命的线索！若能找到刘虎勾结石勒的证据，那封假信以及送子出城的诬陷，不就都成了笑话，不攻自破了吗？
如何把消息传出去？她紧紧攥着镯子，心急如焚。就在这时，她听见门外传来“笃笃”的敲门声，是送水的张宫人，每天这个时候都会来。
张宫人从羊献容刚入宫时就跟着她，老家在汉地的南阳。当年她爹生病没钱医治，是羊献容给了银子，救了全家的命。这宫女一直向着她，即便她失势落难，送水时也总会偷偷多给她带块窝头。羊献容赶忙压下内心翻涌的情绪，等张宫人端着铜盆进来，趁她转身关门的间隙，迅速从棉袍内侧撕下一块干净的布，那是她的贴身衬里，还带着些许体温。
她拔下发髻上唯一的一根铜簪，簪尖蘸着口水，在布上一笔一划地写道：“速查刘虎府中兵器，石勒制式，事关重大！”写完后将布叠成小方块，趁着张宫人转身放盆的功夫，一把塞进她手里。
“张姐，”羊献容带着恳求的颤音说道，“这事不仅关系到我的命，还关系到熙儿，关系到胡汉的安稳，你一定要想办法把这纸条传给王尚书他们，拜托你了！”
张宫人拿着手里的布块，手心瞬间满是汗水。她深知此事风险极大，一旦被刘虎的人搜出来，不仅自己会被砍头，老家的爹娘弟弟也会受牵连。她抬头看见羊献容眼中的光芒，那光芒里有绝望，也有一丝希望。想起皇后当年救她家的恩情，想起平时皇后对待下人的好，她咬了咬牙，把布块塞进袖口最里面，用贴身的帕子裹住，声音颤抖地说：“娘娘放心，奴婢就是拼了这条命，也会把信送到王尚书手里！”
张宫人端着空盆出去时，心都快跳到嗓子眼了，脚步虚浮。路过门口守卫时，那守卫斜着眼睛打量她，手按在刀柄上，问道：“里面没出什么事吧？皇后没闹？”张宫人强装镇定，脸上挤出一丝笑容：“没呢，皇后娘娘正歇着呢，没动静。”说着还晃了晃空盆，勉强蒙混过去。
出了冷宫范围，张宫人不敢走大路，专挑宫墙根的小路走。她绕了好几个弯，才朝着汉臣聚集的驿馆跑去。王尚书最近为了皇后的事，一直住在驿馆里，没敢回家。等跑到驿馆门口时，她的衣服已被汗水湿透，连敲门的力气都快没了。
驿馆的门房认识她，见她这副模样，便开门让她进去。张宫人直奔王尚书的房间，敲开门后便瘫倒在地上，喘着气把布块递过去：“王……王大人，皇后娘娘让奴婢传的信，您快看看！”
王尚书把她扶起来，展开布块，借着烛火看清上面的字后，脸色“唰”地变了。他让人把张宫人带去偏房休息，又连夜派人去叫了几个还敢替羊献容说话的汉臣，有赵御史、李侍郎，都是平时跟他交好，也认同“胡汉同心”的人。
几个人围着烛火，把布块传看了一遍，赵御史率先拍了桌子：“这肯定是刘虎的死穴！事不宜迟，今晚就派人去查！再晚了，他就把证据毁了！”他又说：“刘虎的府在后街，我有个门生叫陈默，在他府里当账房先生，平时跟我走得近，能帮咱们引路，还能摸清府里的守卫换班时间！”
李侍郎点头道：“我府上有几个护卫，都是以前军中的好手，让他们去，准能办成事！”
当天半夜，赵御史的门生陈默趁着府里守卫换班的间隙，偷偷把李侍郎的护卫领进了刘虎府后的花园。花园深处有座假山，看似不起眼，假山底下却藏着个密室，刘虎平时都不让人靠近。几个护卫费了好大劲，才把假山侧面的石头挪开，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