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03年，章太炎在报纸上指名道姓地骂光绪皇帝是个连麦子和豆子都分不清的小丑。慈禧大怒，要求立刻抓捕章太炎。几个月后，两江总督和上海道台却连连请罪："老佛爷，这书生住的地方，大清的兵根本进不去。"

《苏报》馆和章太炎的住处都在上海公共租界，清朝的兵马踏不进这片洋人管辖的地界。

两江总督魏光焘和上海道台袁树勋折腾了好几个月，靠出让部分路矿利益换来工部局出面，才把两人押进了巡捕房。

洋人法官拒绝引渡，拒绝死刑，最终判决：章太炎监禁三年，邹容监禁两年，罚做苦役，期满驱逐出境。

慈禧太后要的是凌迟处死，洋人给的是苦役劳改。整个大清帝国，拿两个手无寸铁的书生，就是毫无办法。

邹容入狱之前，本来有机会安然脱身。

判决出来前，他已经逃出公共租界，躲进了一名外国传教士家中，清政府的兵力进不了那里，外面的人根本找不到他的踪迹。

消息传来说章太炎已被关押，邹容没有多说什么，收拾了几件换洗衣服走出大门，径直走进了巡捕房，对着值班的捕快伸出双手。

他说章先生因为我的书入狱，不能让他一人受苦。这一步踏进去，他再没有走出来。

提篮桥监狱条件恶劣，两人每天被迫做苦役，吃着发霉的饭菜。章太炎没有停笔，向狱方索取佛典，在劳役间隙埋头钻研《瑜伽师地论》等佛教经典。

他与邹容在牢中以诗词彼此鼓励，所写文字文风近乎绝命诗。

他判断得很清楚：单靠皮肉之苦，压不垮一个精神上立得住的人。狱外的清廷官员以为关进去就能让革命声浪沉寂，牢里的人根本没这个打算。

1905年4月3日，邹容死在牢中，距刑满释放不过两个月。他大口吐血，撑了几天后咽气，年仅二十岁。

外界争议延续至今：是病死，还是清政府买通狱卒暗中下手。

邹容之死没有压下《革命军》的传播，反而激化了更多人的怒火。

这本册子在民间一印再印，流传逾百万册。清政府本想以牢狱杀人灭口，结果把一个二十岁的青年变成了推动革命的殉道者。

章太炎在狱中得知死讯，没有任何史料记录他就此消沉。

正如《论语》所言："岁寒，然后知松柏之后凋也。"高压之下，才看得出一个人的底色。他继续读佛典，继续写作，等待三年期满那一天到来。

1906年6月，章太炎刑满走出提篮桥监狱，没有回头。

他直接奔赴吴淞口登船，码头上等着他的，是同盟会提前安排好的接应人员，孙中山部署了这次接应。

章太炎抵达东京，接手《民报》主笔，把这份同盟会机关报变成与梁启超《新民丛报》正面对抗的论战阵地。

革命与改良的大论战全面展开，双方文章来回，传遍海内外华人圈，影响了一批又一批走向革命的年轻人。

清政府当年的算盘，是靠三年监禁让章太炎丧失影响力，靠驱逐出境切断他在国内的根基。

事实是，章太炎出狱后与同盟会建立了更深的合作，影响力远超《苏报》时代。

他在《民报》上持续发文，直至辛亥革命爆发，已有一代青年在其文章熏染下走向了革命。

《苏报》案以清政府的彻底失败告终。凌迟圣旨砍不下这个书生的头，三年苦役磨不灭他的笔，驱逐出境反而把他送进了革命核心。

一个书生骂了皇帝，进了监狱，出来继续骂，而且比以前骂得更响。

你觉得，在那个年代，一支笔杆子对抗整个帝国机器，靠的究竟是什么？
文章来源：人民网 文章来源：《章太炎年谱长编》